王朵被他盯得很不舒服。
那雙眼睛像蒼蠅一樣黏在她身上,怎麼甩都甩不掉。
她感覺皮膚上起了雞皮疙瘩,胃裡一陣翻湧。
一個快速跑到了王玄身後。
她躲在王玄背後,雙手抓著王玄的衣服,只露出半張臉。
眼睛警惕地看著王帝,像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十佬王家啊。」
王玄的聲音依舊平靜。
「不是聽說王家已經被滅門了,手下的勢力也被接收了嗎?」
王帝的臉色瞬間變了。
「放屁!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道理你不知道嗎?!」
王帝被戳到痛處,臉上掛不住。
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的青筋都暴起來了。
雙手握成拳頭,指關節發白。
西南王家確實是王家的旁支。
當年王藹在的時候,他們跟著吃香的喝辣的,在西南地區作威作福,沒人敢惹。
王藹死了之後,主脈覆滅,西南王家也受到了波及。
原本依附於王家的那些小勢力紛紛脫離,有些甚至反過來咬他們一口。
但他們畢竟是王家的人,手裡還有一些資源和人脈。
靠著這些家底,他們在西南地區依然是一股不小的勢力。
只是和當年的十佬王家比起來,確實差得遠了。
「不對!」
王帝突然神色大驚。
「你怎麼知道十佬?!你也是異人?!」
他終於意識到王玄是個異人。
普通人不知道十佬的存在,這是異人界內部的稱呼。
能隨口說出十佬王家這四個字的人,一定是異人。
王帝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放鬆了。
就算對方是異人又怎麼樣?一個穿著一身地攤貨的窮小子,能是什麼厲害的異人?
大概是什么小門小派的弟子,或者是個散人。
而他王帝,是王家的人。
雖然只是旁支,但王家的功法、資源、人脈,都不是那些小門小派能比的。
「來人。」
王玄微笑地看著王帝,嘴中淡淡吐出兩個字。
聲音不大,語氣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掌門!」
「掌門!」
「掌門!」
二十個人影從不同方向來到王玄身前。
有的從旁邊的樹後面走出來,有的從對面的樓里跑出來,有的從路邊的車裡鑽出來。
二十個人,二十個方向,幾乎在同一時間到達。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西裝,站成兩排,齊齊躬身行禮。動作整齊劃一,顯然是訓練過的。
王帝愣住了。
身為王玄的妹妹,王玄並沒有要求龔慶這麼做,因為他安排了鬼影忍者在王朵影子中。
那些鬼影忍者隨時可以出來保護王朵,比任何人都可靠。
但是龔慶卻不能什麼都不做。
全性掌門的妹妹在南不開大學上學,身邊一個明面上的保鏢都沒有,這像什麼話?
傳出去,別人會說全性不懂規矩,說龔慶不會辦事。
所以龔慶從全性里挑了二十個精英,安排在南不開大學周圍,專門負責保護王朵。
這二十人都是經過嚴格篩選的,實力不弱,腦子也靈活,知道什麼時候該出現,什麼時候該隱藏。
而這二十人就是龔慶安排在王朵身邊保護她的全性,個個都是精英。
王帝看見突然出現的黑衣人,意識到踢到了鋼板。
二十個人,每一個身上都散發著炁的波動,而且都不弱。
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那個,炁息沉穩,至少有十幾年的功力。
王帝的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他嚇得轉身就跑。
西裝的下擺被風吹起來,皮鞋踩在地面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音。
他跑得很快,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跑,跑得越遠越好。
就在他猛的轉身逃跑的瞬間,一下撞在一人身上。
王帝感覺自己不是撞在一個人身上,而是撞在了一堵牆上。
對方的身體紋絲不動,他卻被反彈回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驚恐地抬頭看向對方。
王玄站在他面前。
原先還在他身後的王玄,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他的前面。
怎麼過來的,什麼時候過來的,王帝完全沒有察覺。
就像王玄本來就站在那裡,從來沒有移動過。
嚇得他差點暈了過去。
王玄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五指收攏,扣住王帝的喉嚨。王帝的脖子不粗,王玄一隻手就能完全握住。
他能感覺到手指下面的皮膚是溫熱的,喉結在拼命上下滾動,血管在突突地跳。
將他提了起來。
王帝的雙腳離地,整個人懸在半空中。
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巴張得很大,想吸氣但吸不到。
雙手抓住王玄的手腕,拼命往外掰,但那隻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然後扔給了全性之人。
王帝的身體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重重摔在二十個黑衣人面前。
他趴在地上,蜷縮成一團,捂著喉嚨劇烈咳嗽。
西裝上沾滿了灰塵,頭髮也亂了,眼淚鼻涕一起流出來。
「撬開他的嘴,然後告訴龔慶,務必找出所有王家餘孽,我要的是王家死絕!聽懂了嗎?」
王玄的聲音依舊平靜。
但二十個黑衣人齊齊打了個寒顫。
「是!掌門!」
二十人中一人走出,抓住王帝的後領,像提小雞一樣把他提了起來。
王帝的雙腿在發軟,褲襠處一片濕潤,尿液順著褲管滴到地上。
大小便失禁了。
其餘十九人同時閃身,消失不見。
連同提著王帝的那個人一起,二十個人,一個被抓的王帝,全部消失在原地。
校園裡恢復了安靜。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王玄來到王朵身邊,摸了摸她的頭。
手掌放在王朵的頭頂,輕輕揉了揉。王朵的頭髮很軟,帶著洗髮水的香味。
「沒事吧?」
「有哥在,我不怕!」
王朵一下抱住了王玄的胳膊晃了晃。
她的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眼睛彎成兩個月牙。
抱著王玄胳膊的雙手收得很緊,像是在確認哥哥真的在她身邊。
王玄看著王朵的笑容,嘴角也微微彎了一下。
小插曲過後,王玄帶著王朵接著去逛街去了。
……
呂家一處密室中。
密室在呂家村的地下,入口在呂良的書房裡。
密室不大,二十個平方左右,四周的牆壁是用青磚砌成的,表面塗了一層防潮的石灰。
天花板上掛著一盞日光燈,發出白色的光。
密室里只有一張石床,兩個石凳。
兩個人相對而坐。
一個是呂良,另一個則是一頭白髮的馬仙洪。
馬仙洪坐在石床上,背靠著牆壁,頭微微低垂。
此時的馬仙洪依舊昏迷著。
他的呼吸很平穩,胸口有規律地起伏。
眼睛緊閉,眼皮偶爾顫動一下,像是在做夢。
幾根絲線連接在他的腦袋上。
絲線是藍色的,很細,比頭髮絲還細。
一端貼在馬仙洪的太陽穴、額頭、後腦勺上,另一端則是連接在呂良的腦袋上,同樣的位置。
發出縷縷藍光,照得密室一閃一閃。
藍光從絲線上散發出來,不強,但在這間沒有窗戶的密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光線的明暗隨著呂良的呼吸而變化,吸氣的時候亮一點,呼氣的時候暗一點。
呂良時而眉頭緊皺,時而舒展。
他的雙全手已經全力運轉了一個多月。
突然,他切斷了藍手對馬仙洪的聯繫。
他掏出手機。
手指在通訊錄上滑動,找到掌門兩個字,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嘟——
三聲後,電話接通了。
「餵掌門!我呂良!」
「馬仙洪我已經治好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