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雷射最終射在了他身後的牆壁上。
整個牆壁被瞬間洞穿，留下了兩個大洞。
洞口的邊緣是焦黑色的，還在冒著青煙。
從洞口能看到會議室外面的走廊。
黃伯仁整個人呆立當場。
他的眼睛還閉著，臉上的肌肉還擠在一起。
渾身都被冷汗浸濕。
他腳下的地板上積了一小灘水漬，是從他身上淌下來的汗。
好半晌，他才反應過來。
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
眼球上布滿了血絲，瞳孔在劇烈收縮。
他的嘴張著，下巴在發抖，嘴唇在發抖。
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手抬起來的時候在劇烈顫抖，五根手指像是抽風一樣抖動。
手掌貼在頭頂上，慢慢往後摸。
摸過額頭，摸過頭頂，摸到後腦勺。
發現除了頭髮被燒焦了一點，其餘啥事都沒有。
「呼……」
他長吐一口氣。
那口氣從胸腔深處擠出來，很長很長，像是把肺里所有的空氣都吐出來了。
氣吐完之後，他的身體晃了一下，雙手重新撐在桌面上才勉強站穩。
「我說的是事無巨細。」
王玄看著驚慌失措的黃伯仁。
他的眼睛已經恢復了正常的顏色，黑色的瞳孔，深褐色的虹膜。
「記住了！下次的準頭就不會和這次一樣歪一點了！」
王玄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那個淡淡的那麼笑容還在。
顯然這次就是個教訓。
王玄不需要不聽話的狗。
黃伯仁能坐在董事長的位置上，不是因為他有多能幹，不是因為王玄信任他，只是因為王玄需要一個聽話的人來管理公司。
如果黃伯仁做不到聽話這兩個字，王玄不介意換一個人。
京城有關部門裡想坐這個位置的人很多。
全性里想坐這個位置的人也很多。
王玄隨便挑一個，都比黃伯仁聽話。
不聽話的狗，王玄他不介意換一個。
王玄的行為令會議室中的其他人震驚不已，但又在情理之中。
這就是王玄。
這就是節制天下異人的全性掌門。
他說殺人就殺人，說放人就放人。
他的規矩就是規矩。
不遵守規矩的人，就要付出代價。
「好了，除了高廉二壯老張！其他人都出去！」
王玄的聲音依舊平靜。
話音剛落，眾人如釋重負。
馮寶寶是臨時工里最後一個出去的。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張楚嵐一眼。
張楚嵐對她點了點頭，她才推門出去。
眾人急忙和王玄打個招呼。
「王先生我先走了。」
「王掌門告辭。」
「王先生再見。」
每個人離開的時候都要說一句，聲音不敢大，語速不敢慢。
王玄沒有回應任何一個人。他就坐在那把椅子上，看著眾人一個一個離開。
只有黃伯仁拖著顫顫巍巍的雙腿走在最後。
他走得很慢。
兩條腿像是灌了鉛，每一步都要花很大的力氣。
片刻後。
會議室里只剩四個人。
王玄，高廉，二壯，張楚嵐。
「坐吧！」
王玄看向三人。
三人急忙坐在王玄身側的位置。
「高廉，你來說到底是什麼事。」
王玄看向高廉。
高廉深吸了一口氣。
「是這樣的王先生……」
高廉開始講述。
「……張楚嵐主動要求一同前去，黃伯仁同意了。然後他宣布明日出發，我站起來問這次行動不需要告知全性嘛。然後王先生您就來了。」
高廉的講述持續了將近五分鐘。講完之後，他的嘴唇有些干，但他沒有舔。
「就是這個情況！」
高廉說完，身體往後靠了靠，雙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放在桌面上。
「崑崙山異動？」
王玄眯了眯眼睛。
「老張你怎麼看？」
王玄轉頭看向張楚嵐。
張楚嵐一直在等王玄問他。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然後開口。
「我認為你需要和我們一塊去一趟。」
張楚嵐的聲音很穩。
他沒有繞彎子，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感覺這件事情和秦嶺脫不開關係。」
他的眼睛看著王玄。
眼神里沒有猶豫，沒有遲疑。
崑崙山出現了能量異動。時間剛好對上。
十支小隊進去，無一人返回。
這說明崑崙山裡有什麼東西，而且是很危險的東西。
張楚嵐不相信巧合。一件事和另一件事撞在同一個時間點上，一定有關係。
「嗯，明天我和你一道。」
王玄答應了。
他的下巴往下一點，動作乾脆利落。
沒有問為什麼，沒有問張楚嵐怎麼判斷出來的。
「好的老王！」
張楚嵐見王玄答應大喜。
他的嘴角往上咧開，露出兩排牙齒。
拳頭在桌面上輕輕擂了一下，發出咚的一聲。眼睛亮了起來。
有王玄一起去，這次崑崙山之行的成功率直接翻了好幾倍。
國家派十支小隊進去都沒回來，說明裡面的危險程度遠超普通異人能應對的範圍。
但有王玄在，那些危險就不算危險了。
「二壯！」
王玄轉頭看向二壯。
二壯正看著王玄的側臉發呆。聽到王玄叫她，身體猛地一激靈。
雙手從腿上抬起來放在桌面上，腰板挺得更直了，胸口往前挺，下巴往裡收。
二壯急忙正襟危坐。
她的動作很大，椅子都跟著晃了一下。
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眉毛微微皺起，嘴唇抿緊。
眼睛直直地看著王玄，一眨不眨。
「我需要你查看世界上所有的監控，包括衛星監控，我會和官方打個招呼，讓你有調動衛星的權利，我要你幫我找一個人！」
王玄的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眼睛看著二壯，目光很重。
二壯的能力是電磁信號操控。
她能進入任何電子設備，能查看任何聯網的攝像頭，能截取任何通過電磁波傳輸的信息。
這是她的異能，也是她被王玄治好後第一次被委以重任。
「什麼人？王大哥！」
二壯收到任務十分興奮。
她的眼睛亮了起來，眼珠子在發光的，整個人都像是被充了電。
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手指張開又收攏。
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開心。
能幫到王玄，這讓她很開心。
她的命是王玄救的。
她的身體是王玄修復的。
她能站在這裡，能用自己的腳走路，能用自己的手抓住東西，能用自己真正的嘴巴說話，全是王玄給的。
她一直想報答王玄，但王玄什麼都不缺。
現在王玄交給她一個任務，說明她能幫上忙了。
「無根生！」
王玄淡淡吐出三個字。
聲音不大，語氣很輕，像是在說一個普通人的名字。
但三個字落下的瞬間，會議室里的空氣凝固了。
「什麼？！」
張楚嵐被王玄說出的名字嚇得跳了起來。
他的身體從椅子上彈起來，椅子腿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臉幾乎湊到了王玄面前。
眼睛瞪得很大，眼珠子像是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嘴巴張著，能清楚地看到裡面的舌頭和牙齒。
「他沒死？！」
張楚嵐的聲音變了調，又尖又高，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臉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變得有些發白。
無根生。全性前任掌門。甲申三十六賊之發起者。
神明靈的掌握者。甲申之亂的引發者。馮寶寶的父親。
張懷義說他死了，所有人都說他死了。
甲申之亂後，無根生就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現過。
七十多年過去了，所有人都默認他已經死了。
但現在王玄說他還活著。
「是的，我確保他沒死！」
王玄點了點頭。
他的語氣很肯定，沒有一絲猶豫。頭點下去又抬起來，動作穩穩的。
系統說過，紫陽真人和無根生都未真正意義上死亡。
系統的提示從來沒有錯過。
「但是現在是以什麼樣的樣貌出現，什麼樣的形態我就不知道了，所以才讓二壯在全球範圍幫我找一下，找不到也沒關係！」
王玄補充道。
「放心吧王大哥，我一定用心找！」
二壯拍了拍胸脯保證。
這是王玄交給她的第一個任務。她一定要完成。
不管無根生藏在哪裡，她都要把他找出來。
全世界的監控，全世界的衛星，她一個一個地翻，一寸一寸地找。
一天找不到就找一個月，一個月找不到就找一年。
「嗯，那我就先走了。」
王玄起身。
他的雙手從椅子扶手上抬起來，身體從椅背上離開，站了起來。動作不快不慢，穩穩噹噹。
「老張，明日我會去找你的！」
王玄看向張楚嵐。
張楚嵐已經從剛才的震驚中恢復過來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臉上的血色也恢復了。聽到王玄的話，他點了點頭。
「行，我等你。」
張楚嵐的聲音也恢復了正常。
說完，王玄一個閃身消失不見。
會議室里只剩三個人。
高廉坐在那裡，額頭上還掛著汗珠。
二壯看著王玄消失的位置，眼睛裡閃著光。
張楚嵐靠在椅背上，看著牆壁上那兩個還在冒煙的大洞，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