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
天津哪都通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是關著的。
百葉窗的葉片斜向下四十五度，外面的光線被切成一條一條的，落在徐四的辦公桌上。
桌上的菸灰缸滿了，菸頭堆成小山，有幾根掉在外面，菸灰灑在桌面上。
「你是說你是張予德？！」徐四看著眼前的陌生男子瞪大了眼睛。
煙從嘴角掉下來，落在桌面上，滾了兩圈，停在鍵盤旁邊。
徐四沒撿。
他的身體往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指關節壓得發白。
眼珠子往外凸，眼眶周圍的肌肉繃緊了。
站在他對面的男人大約四十歲，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拉鏈拉到胸口。
肩膀寬，腰窄，站姿筆直。
臉上的皮膚粗糙，顴骨高，下顎線分明。
眼睛不大，眼窩深，眼珠是深褐色的。
「你是張楚嵐他爹？！你還說你要加入我們公司？！」
徐四的聲音變了調。
第一句是高上去的，第二句更高，第三句破了音。
「是的。」張予德語氣平靜。
「那麼你……」就在徐四想再次詢問一些問題的時候，辦公室大門被猛地推開。
只見張楚嵐猛的衝到了張予德身前，一臉焦急。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帽子沒戴，頭髮亂著。
眼睛裡有血絲，眼袋很重。
呼吸急促，胸膛起伏得厲害。
「老爹你怎麼過來了？！還……」
「行了！」張予德打斷了他的話。
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但語氣沒變。
「我出現在明面，那必定是已經到我出現的時候了！」
張楚嵐從他的眼中看到了。
藏了這麼多年，從張懷義死後就開始藏。
藏在暗處，藏在陰影里，藏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
現在不用藏了。
「怎麼樣？徐負責人歡迎我加入嗎？」張予德轉頭看向徐四。
「當然！」徐四大喜。
他從辦公桌後面繞出來，腳步很快，皮鞋踩在地板上噠噠噠連成一片。
走到張予德面前，伸出右手。手掌攤開，五指併攏，手心朝上。
有張予德這個頂級實力的異人加入，天津哪都通實力將更上一層。
徐四不知道張予德的實力到底有多強，但他知道張懷義有多強。
張予德是張懷義的兒子，從小跟著張懷義修煉，隱姓埋名這麼多年還活得好好的。
實力不會比張懷義差太多。
「那麼好，那我就和楚嵐住一塊吧。我們先去了。」
說完，張予德轉身，右手搭在張楚嵐肩膀上。
手掌落在張楚嵐肩頭的時候，張楚嵐的肩膀往下沉了一下。
然後被帶著轉了身，朝門口走去。
二人離開後。
辦公室的門還開著。走廊里的燈光照進來，在地板上鋪出一個長方形的光塊。
「老三快來！重大事件！」徐四急忙用座機打給徐三。
……
「老爹，我就住這裡。」說著，張楚嵐指了指哪都通員工宿舍。
「行吧，這間沒人吧？我就住這間吧！現在我有重要事情和你說，先去你房間。」
他指了指張楚嵐隔壁的那間。
門牌號是304，門上的漆掉了一塊，露出裡面生鏽的鐵皮。
房間中，二人坐在床上。
張楚嵐的房間不大。
一張單人床靠在牆邊，床上鋪著灰色的床單，被子沒疊，堆成一團。
張楚嵐坐在床沿上，雙手撐著膝蓋。
張予德坐在床尾，背靠著牆壁。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
「楚嵐你現在很危險你知道嗎？」
張予德一臉嚴肅的看著張楚嵐。
「？」張楚嵐一臉問號。
眉頭皺起來，嘴巴張開，下巴往下掉了一點。
「無根生沒死，上次你讓我去找尋他的蹤跡，我就知道根本不可能找到的！」
張予德聲音壓在喉嚨里，很低。
「所以當時我壓根就沒去。」
「……」張楚嵐正要說話。
嘴張開了，吸了一口氣，聲帶已經準備好了。
「你等等，你等我說完。」張予德打斷。
「紫陽真人你應該知道吧，這個世界最後一個飛升之人！但是我要告訴你的是這是假的！他並沒有飛升，飛升就是一場騙局！」
張予德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直直地看著張楚嵐。
「第三件事，地外生命。相信你肯定也了解過，外星人嘛！網絡上，書籍上都有這方面的猜測，但是我要告訴你的是真的有外星人，真的有地外生命！」
張予德三件事說完。
房間裡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部分。
張楚嵐的呼吸聲很重。張予德的呼吸聲很輕。
張楚嵐從第一件事開始嘴巴就沒有閉起來過。
「好了，你問吧。」
張予德後背離開牆壁，身體往前傾了一點。
「老爹你說的都是真的？那為什麼說我現在很危險？」張楚嵐終於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因為無根生紫陽真人端木瑛都在找你！」張予德。
三個名字，一個接一個從嘴裡出來。
無根生。紫陽真人。端木瑛。
每個名字之間停頓了大約半秒。
「為何找我？」張楚嵐，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從喉嚨深處出來的。
「為了長生！」張予德語出驚人。
「什麼？難道八奇技中真的有長生的秘密？」
張楚嵐，身體往前傾了很大一截。
膝蓋從床沿上滑下去，腳踩在地板上。
雙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握成拳頭放在大腿上。
「並不是，八奇技中的只是偽長生，每一種奇技都有很大的副作用！這個你應該也知道一點點。」
張予德頭左右搖了搖，幅度很小。
「八奇技的出現，就是打開了一個潘多拉魔盒！」張予德。
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
「無數異人的爭搶，無數人的死亡。」
又敲了一下。
「異人體內的東西你在崑崙山看到了吧，就是那藍色的光，那玩意就是一個人的精氣神和靈氣。異人一旦損失大量這東西就會變成普通人，異人一旦死亡，這東西就會回歸天地。」
張予德的手指不再敲了。
「而這個東西可以被異人正常吸收，從而提升大量的功力！」
張予德說完這句話，停了下來。
他看著張楚嵐，給他消化這幾句話的時間。
「至於紫陽真人飛升為何是個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