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王玄別墅。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客廳,在地板上鋪出一層淡金色。
「哥!我去學校啦!」
別墅大門,王朵朝著坐在沙發上的王玄揮了揮手。
她穿著南不開大學的校服,白色襯衫配深藍色百褶裙。
頭髮紮成單馬尾,馬尾從腦後垂下來搭在左肩上。
臉上帶著笑,嘴角往上翹,眼睛眯成兩條縫。
「嗯,注意安全。」
王玄坐在沙發上。
身體陷進沙發墊里,後腦勺靠在沙發靠背的頂端。
王朵轉身走出大門。
王玄的手指在扶手的皮面上敲了兩下。
皮面被指甲敲出悶響。
「人形光影是紫陽真人……」
王朵走後王玄陷入沉思。
視線落在茶几上,茶几下方的玻璃面上倒映著他自己的臉。
臉上的五官因為玻璃的弧度有些變形,鼻子拉長了,眼睛壓扁了。
他沒有看自己,視線穿過玻璃落在茶几下方的地毯上。
地毯是深灰色的,絨毛很短。
「那麼無根生又會在哪裡?」
紫陽真人留下了修仙功法,無根生抹去了一部分。
紫陽真人變成了人形光影,在崑崙山吸收靈氣。
無根生拿到了紫陽真人真正的傳承。
那無根生現在是什麼狀態。
「總不能和紫陽真人一樣成了人形光影了吧?」
王玄被自己的猜測嚇了一跳。
身體從沙發里彈起來,後背離開靠背,坐直了。
右手從扶手上抬起來落在膝蓋上,手指收攏握成拳頭。
「畢竟無根生可是獲得了紫陽真人真正的傳承啊。」
人形光影,沒有實體。
物理攻擊無效。
可以隨時隨地分散重組。
他在崑崙山追那個藍色人形的時候親眼看到的。
龍爆破的火焰即將擊中的瞬間,人形炸開化作光點消失。
不是被打散的,是主動炸開的。
炸開之後那些光點像活的一樣四散飛走,每一粒光點都帶著微弱的藍色螢光。
飛出一段距離之後光點重新聚合,聚合的速度比炸開的速度還快,眨眼間人形重新出現。
沒有變淡,沒有變暗,亮度完全恢復。
沒有特殊方法估計殺不死。
這個結論在王玄第一次看到人形光影的瞬間心中就有了一絲明悟。
不是用邏輯推導出來的,不是用經驗判斷出來的。
是直接出現在腦子裡的。
那種感覺不是思考的結果,是身體先於大腦給出的反應。
這估計就是惡魔體質所帶來的第六感。
系統給的聖主體質融合之後,他的身體已經不再是普通異人的身體了。
十二符咒的力量在體內運行的方式和炁完全不同。
炁是在經脈里流動的,有路徑,有方向,有起始點和終點。
符咒的力量沒有路徑,是從身體內部往外滲透的。
像水從海綿里往外滲,四面八方同時滲。
滲出來的力量覆蓋在皮膚表面,形成一層很薄很薄的膜。
這層膜能感知到很多東西。
危險的預兆,惡意的方向,生機的所在。
還有,死亡的形狀。
他在崑崙山看到人形光影的第一眼,身體就告訴他那個東西常規的方法殺不死。
不是實力不夠,是方法不對。
需要特殊的方法。
什麼方法。
不知道。
身體只給出了結論,沒給出過程。
這時王玄感應到外面來人了。
身體表面的那層膜微微震動了一下。
震動的方向來自東南方,距離大約三百米。
兩個人。
一個人的氣息他認識,張楚嵐。
另一個人的氣息陌生,但和張楚嵐的氣息有某種相似之處。
不是炁的屬性相似,是更底層的、血脈層面的相似。
王玄閉眼感知。
眼皮合上,眼球在眼皮下面轉動了一下,對準了東南方向。
感知的畫面在腦子裡鋪開。
不是用眼睛看到的畫面,是用那層膜感應到的畫面。
張楚嵐走在左邊,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帽子沒戴,垂在背後。
衛衣前面印著白色的字母,字母被褶皺遮住了一半,只能看到尾巴。
他旁邊走著一個中年男人。
身高比張楚嵐高半個頭,肩膀寬出一截。
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拉鏈拉到胸口,露出裡面的灰色圓領衫。
臉型和張楚嵐有五六分像,顴骨的位置一樣,下巴的形狀一樣,耳朵的輪廓一樣。
不同的是氣質。
張楚嵐的氣質是收著的,像一把刀插回鞘里,刀鋒藏在鞘中。
這個男人的氣質是放著的,像一把刀拔出鞘,刀刃朝外。
王玄直接隔空打開了大門。
雞符咒發動。
念動力從體內湧出來,沿著地面延伸到大門的位置。
念動力包裹住大門的把手,轉動,拉開。
兩扇大門同時往外打開。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
看見突然打開的大門張楚嵐二人嚇了一跳。
張楚嵐的腳步停住了,右腳懸在半空沒落下去。
張予德的右手瞬間抬到腰間,五指張開,掌心朝前,做了一個防禦的起手式。
兩個人的動作幾乎是同步的。
張楚嵐停腳的同時張予德抬手。
時間差不超過半秒。
「進來吧老張!」
王玄的聲音從別墅傳了出來。
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每一個字都像被一根線牽著,從客廳直接牽到大門口,中間沒有擴散,沒有衰減。
張楚嵐和張予德對視一眼。
兩個人的視線在中間碰了一下。
張楚嵐的眉毛往上挑了一挑,右邊眉毛比左邊眉毛挑得高一點。
張予德的眼皮微微眯了一下,左眼比右眼眯得小一點。
眼神交流結束。
二人一前一後走進別墅。
張楚嵐在前,張予德在後,中間隔著大約一步的距離。
這個距離不是隨便走的,是可以隨時把前面的人拉到身後的距離。
二人一進入就看見沙發上的王玄一臉似笑非笑的盯著他們。
或者說盯著張予德。
視線落在張予德臉上,嘴角微微往上翹。
翹的角度不大,剛好能看出來是在笑。
但眼睛裡沒有笑意。
眼球的表面是平的,像一面鏡子,只反射光線,不透露情緒。
「你就是張予德吧?」
王玄聲音平淡。
音量不大,語調沒有起伏。
他已經確定了。
「張予德拜見全性掌門!」
張予德雙手做輯。
左手在外,右手在內,虎口相交,舉到胸口的高度。
身體微微前傾,頭低下去。
動作很標準,很完整。
不是敷衍的那種抱拳,是正式拜見的那種做輯。
「隨意一點,我和老張關係挺好的,你又是他老爹,不必這麼客氣。」
王玄隨意的擺了擺手。
「你們坐吧,說說這次前來所為何事啊?」
王玄右手收回來,手掌翻轉朝上,指了一下對面的沙發。
張楚嵐和張予德走到沙發前坐下。
張楚嵐坐在左邊,張予德坐在右邊。
兩個人同時坐下去,沙發墊同時陷下去兩塊。
「是這樣的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