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之維看向大殿半空中依舊懸浮的天師度，面無表情。
天師度在銅像前方緩緩旋轉，書頁已經合攏，封面上的符籙圖案在微微發光。
光芒比之前弱了許多，從熾金色退到了淡金色，又從淡金色退到了米黃色。
只見淚液從他的眼角緩緩溢出來，兩道淚痕在臉上形成了兩條淺色的痕跡。
到他沒有擦。
隨即他雙手掐動手決。
書冊再次化作金光飛入他的腦海中。
緊接著他緩緩起身。
身體有點顫抖的來到了大殿外。
抬頭看向天空。
此時門戶已經完全消失了。
那道從門縫裡泄出來的藍色光幕也消失了。
天空恢復了夜晚的顏色，深藍色的天幕上星星在原來的位置閃爍。
月亮掛在西邊，月光照在龍虎山的樹冠上，樹冠表面泛著一層淡銀色的光。
門曾經存在的位置只剩下幾十粒藍色的光點。
光點懸浮在夜空中，位置和原來門框的位置重合。
並且光點也在緩緩消失。
從幾十粒減少到十幾粒，從十幾粒減少到幾粒，從幾粒減少到一粒。
最後一粒光點在夜空中停留了大約三秒，亮度從藍色退到淡藍色，從淡藍色退到幾乎透明。
然後熄滅。
天空恢復完整，再也沒有任何門的痕跡。
「道友。望一路順風啊……」
張之維的聲音從喉嚨里出來。
音量不大，被山風吹散了一部分。
傳功大殿的屋頂，那道被光柱穿透的破口還留在那裡。
龍虎山前山廣場。
張千鶴還站在那裡。竹掃帚握在右手裡，掃帚頭壓著地面。
脖子仰著，臉朝向天空。
片刻後他低下頭，繼續掃地。
……
此時的王玄正處於一道光怪陸離的通道中。
通道的長度無法估算。
向前看，看不到盡頭。
向後看，看不到入口。
向上看，看不到頂。
向下看，看不到底。
通道的截面近似圓形，直徑大約三米。通道壁不是固體，是流動的光。
光從四面八方湧來，從王玄身邊流過，繼續向後方流去。
通道中五顏六色，且十分扭曲。
顏色變化的規律不存在，完全隨機。
通道壁的形態也不是固定的。
現在通道是直的，下一秒向左彎曲，再下一秒向右彎曲，再下一秒向上彎曲。
彎曲的幅度很大，王玄的身體隨著通道的彎曲而改變飛行方向。
但身體本身感覺不到方向變化。
通道內的空間規則和外面不同，方向這個概念在這裡沒有意義。
王玄保持著向前的飛行狀態。
身體在通道中前進的速度無法用外面的標準衡量。
他不知道自己飛得多快，只知道自己在前進。
突然，他發現前方出現無數道透明的光刃朝著自己襲來。
光刃從通道壁分離出來。
最初是通道壁上的一道光，光從壁面剝離，在通道內部凝聚成月牙形狀。
月牙的弧長大約三十厘米，最寬處大約五厘米。
能看到它是因為它穿過通道內彩色光芒時會讓光線產生極其細微的折射。
折射的位置出現一道微微扭曲的透明弧線。
光刃的數量極多。
從一面通道壁剝離，從兩面通道壁剝離，從四面通道壁同時剝離。
前方通道內密密麻麻全是透明的月牙形光刃。
王玄瞬間開始調動聖主本源。
意識沉入體內。
本源被激活的瞬間，暗金色的能量從核心湧出來。
能量沿著經脈向全身擴散。最先到達的是皮膚層。
能量滲透經脈內壁，穿過肌肉纖維之間的縫隙，穿過結締組織的網狀結構，到達真皮層。
一片又一片漆黑中透著紅色的鱗甲緩緩從他的皮膚在緩緩浮現。
鱗甲的浮現順序從中心向外圍。
第一片鱗甲出現在胸口正中心，正對本源核心的位置。
鱗甲的大小大約一元硬幣，形狀是六邊形，六條邊的長度基本相等。
顏色是黑色，黑到幾乎不反光。
黑色之中透著極細微的紅色紋路，紅色紋路從鱗甲中心向六個角延伸，延伸到角的尖端消失。
第二片鱗甲出現在第一片旁邊，第三片，第四片，第五片。
鱗甲一片接一片浮現，彼此邊緣緊貼，形成一層完整的甲冑。
緊接著頭部有些癢。
癢的位置在額頭兩側，髮際線往上大約兩厘米。
王玄摸了摸。
右手抬起來，摸到癢的位置。
指尖碰到了一根堅硬的東西。
東西的質地和鱗甲相同，黑色的，表面有細微的紅色紋路。
溫度比體溫低。
兩根角從額頭上方鑽了出來。
角的位置在額頭兩側，左右對稱。
然後是手掌，也徹底變成了龍爪。
最後一根黑紅色的龍尾也從身後冒了出來。
尾椎骨末端開始生長。
不是重新長一根尾巴，是尾椎骨本身在向外延伸。
延伸的過程中骨骼在不斷分節，每一節的長度大約兩厘米。
尾巴的長度大約一米二，從尾椎根部向後方延伸，自然下垂。
尾巴的顏色和身體鱗甲相同，黑色透著紅色紋路。
一個龍人的形態取代了他人類的形態，並且是黑龍。
身高比人類形態高了足足一米。
全身覆蓋黑色鱗甲，鱗甲之間的縫隙透出極其微弱的暗紅色光芒。
額頭兩根角，身後一根尾巴，手和腳全部變成龍爪。
王玄此刻沒時間仔細感受自身的形態。
因為一道光刃已經來到了面前。
光刃從正前方飛來，飛行軌跡是直線。
飛行的速度比王玄前進的速度快，兩者之間的距離正在迅速縮短。
五米，三米，一米。圓盤撞上了王玄的胸口。
隨著一聲清脆的金屬聲。
光刃瞬間劃破了王玄龍人形態的防禦。
鱗甲被切開了。
切口從左肩到右肋，斜著划過整個胸口。
切口的邊緣極其整齊，像用尺子比著劃出來的直線。
黑色的鱗甲沿著切口向兩側翻開，露出鱗甲下面的組織。
組織是暗紅色的，和人類的肌肉組織顏色不同。
肌肉纖維的紋理清晰可見，纖維束之間滲出液體，從傷口處飄散在通道內。
這時，縷縷綠色光芒覆蓋傷口。
馬符咒的力量從本源核心湧出來。
傷口瞬間恢復如初。
「看來不足以對我造成致命傷！」王玄心中大定。
龍人形態的防禦力比他預期的低。
光刃切開鱗甲幾乎沒有遇到阻力，像熱刀切過黃油。
當然也可能是這光刃的攻擊太強了。
但是只要不是一擊必殺的攻擊，他都可以利用馬符咒的能力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