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請！女王已經等候多時了！」
羽晟伸出右手，兩扇巨大的白色石門緩緩向內打開。
沒有聲音，沒有震動，兩扇重達數十萬斤的巨石移動時連一絲摩擦的聲響都沒有發出。
塔莎在進門的一瞬間屏住了呼吸。
宮殿內部依舊是純白色，不過帶著一些金色裝飾。
地面是整塊的白色靈石，光潔得能照出人的倒影。
支撐穹頂的三十六根巨柱上雕刻著歷代羽族女王的畫像。
每一幅畫像的眼睛都用金色靈石鑲嵌，三十六雙金色瞳孔同時注視著走進宮殿的人。
神聖。
高潔。
宮殿深處，一座王座端立於此。
白金兩色交疊。
王座的主體是白色靈石，靠背和扶手上鑲著金色的風系符文，符文在不斷地緩慢旋轉，帶動周圍空氣中瀰漫的靈氣形成一條肉眼可見的靈氣渦流。
一個雍容華貴、身穿白金色王服的女性羽族正端坐其上。
她的面容看上去四十歲上下，但金色瞳孔深處沉澱的那份古老感讓人一眼就能判斷出她至少活了兩千年。
王冠上三根金色羽毛是羽族女王代代相傳的信物，每一根都蘊著第一代女王留下的力量。
她沒站起來，甚至沒動，只是睜開眼睛，金色的瞳孔看向殿門口的王玄。
「我名羽麒。這位龍族的大人，不知來我羽族何事啊？」
聲音溫柔而有分量。
每一個字都在空氣中產生了微弱的迴響，那是煉虛合道境修為自帶的靈氣共鳴效應。
王玄看向一旁的塔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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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我朋友的族人，被抓來了王城。不知是否有這事？」
塔莎在王玄說出朋友兩個字的瞬間，心跳漏了一拍。
大人說她是他的朋友？
一個龍族，說一個普通羽族少女是他的朋友？
她想抬頭看王玄，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此時的她渾身發抖。
從踏入這座宮殿的那一刻起，她的身體就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不是因為冷，不是因為恐懼，是血脈的習慣。
普通羽族對王族天生的畏懼。
這種畏懼刻在每一根羽毛的根部，刻在每一條血脈的深處，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克服的。
她拼命想止住顫抖，但越努力抖得越厲害。
白裙的裙擺下緣在靈石地板上輕輕蹭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嗯？」
羽麒看向塔莎。
她有一絲驚訝。
不是驚訝塔卡族的人會出現在這裡。
二長老把塔卡部落押回來審判的事她知道，她沒有阻止。
畢竟她也不想和鱗甲一族產生矛盾。
她驚訝的是一個普通羽族少女居然跟在一個龍族身後進了女王宮殿。
塔莎站在王玄右後側半步處，雖然渾身發抖，但站位非常近。
這意味著龍族允許她站這麼近。
龍族的領域意識強到什麼程度？
強到連龍族之間見面都必須保持數十米的距離，任何踏入領域的非龍族生物都會被本能級別的敵意籠罩。
眼前這個黑龍，讓一個羽族平民站在他的領域範圍內，還稱她為朋友。
有意思。
「嗯，有這回事。」
羽麒收回目光，語氣依舊平靜，「他們夥同外人殘殺鱗甲一族的巨蜥族，被我派人抓了回來。」
她刻意把鱗甲一族四個字咬得很清楚。
這是在提醒王玄，你也是鱗甲族，巨蜥族按種族劃分和你同屬鱗甲一族。
你的同類被殺，你該站在哪邊，心裡有數。
「放了。」
王玄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和剛才進門時沒有區別。
不是請求，不是商量，不是在討價還價，甚至不是在命令。
「你說什麼？！」
羽麒猛然站起身。
她以為王玄會和她商量著來。
按正常流程，一個龍族上門要人，最少也會給羽族一些好處。
幾株千年靈藥，幾塊稀有礦石，或者一個龍族的人情承諾。
龍族的人情在三大種族間的價值無可估量，比整個羽族王城的價值加起來還要高好幾倍。
她甚至已經想好了談判的條件。
塔卡部落可以放，但要用三個龍族的人情來換。
人情這東西對龍族來說沒什麼實際代價，對羽族來說就是關鍵時刻能保命的底牌。
雙方各取所需，皆大歡喜。
但王玄說的是放了。
就兩個字。多一個字都沒有。
「大人！」
羽麒深吸一口氣，壓下被當眾頂撞的怒火，重新坐回王座，「就算你實力強大，可鱗甲一族的族長現在就在我王城中……」
羽麒話說到一半，硬生生將後半句咽了回去。
她沒有再說下去，因為繼續說下去就太難看了。
但王玄知道她留了半句話。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而王玄也不需要猜測後半句的內容，因為羽麒握緊王座扶手的手指關節已經發白了。
「哼。」
王玄冷哼一聲。
聲音不大，但整個宮殿裡的靈氣同時震盪了一下。
三十六根巨柱上的金色鑲邊齊齊暗了一瞬，王座四周旋轉的風系符文被震停了整整三秒才重新開始轉動。
「什麼狗屁族長！只不過是龍族不屑的一個稱謂罷了！」
羽麒臉上的從容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痕。
她當了兩千年女王，從沒有人敢在她的宮殿裡用這種語氣說話。
龍族也不行，龍族雖然傲視三族，但對各族族長至少還保持著表面上的尊重。
龍族不參與鱗甲族族長競爭，但至少不會當眾罵族長的位置是狗屁。
眼前這個黑龍，完全不按規矩來。
龍族確實屬於鱗甲一族。
鱗甲一族包含了龍族、巨蜥族、蛇族、穿山甲族等所有帶鱗甲的妖獸種族。
族長之位每五百年輪選一次，龍族從不參與競爭。
不是沒實力爭，純粹是瞧不上。
對於龍族來說，鱗甲族族長要管幾十個種族的大小事務，終日和各色泥土裡爬的種族打交道，有失龍族的高貴身份。
所以龍族對鱗甲一族族長這個頭銜的態度向來是不參與、不承認、不干涉。
但不參與不代表會當眾罵它是狗屁。
「至於你們羽族……」
王玄沒給羽麒反應的時間。
一個閃身。
兔符咒的極速在這一瞬間被壓縮到了極致。
羽麒瞳孔猛縮。
煉虛合道境的強者反應速度已經不能用單純的快來形容。
但任然沒有反應過來。
一瞬間，王玄已經出現在王座正前方。
距離羽麒不足半米。
暗金色的瞳孔對著金色的瞳孔。
羽麒能感覺到對方呼出的氣息灼熱得不屬於任何正常生物的體溫範圍。
黑龍的鱗甲在這麼近的距離下看更詭異了。
每一片鱗片都是純黑色的，但鱗片切面的反光卻是暗金色的。
成千上萬片鱗甲同時折射出金色微光，看得她眼底一陣灼燙。
「你可以試試能不能承受我的怒火！」
王玄沒有提高音量。整個宮殿裡只有他說話的聲音在迴蕩。
下方的塔莎則是驚訝的捂住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