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惡魔臉上的笑容同時凝固。
咒藍張開的雙臂僵在半空中。
波剛體積最大,承受的壓力也最大。
他那個山丘般的身軀往下一沉,雙腳踩碎了地面,小腿陷進土裡半米深。
嘯風的翅膀被壓得緊緊貼在身體兩側,翼膜在龍威的擠壓下變形成了不規則的褶皺。
他原本是站著的姿態,現在整個上半身被強行壓彎,頭顱低到了胸口以下。
中蘇渾身的電流瘋狂爆閃試圖抗拒龍威,但每一次電弧彈出體外就被龍威直接碾滅。
四隻眼睛裡第一次同時出現了驚恐。
巴莎的蛇尾被壓平在地面上,鱗片倒翹起來好幾片。
地魁最慘,下半身還在土裡,上半身被壓得直接趴在了地上,臉貼著泥土呼吸都困難。
西木從空中直接摔下來,臉先著地。
「聖主你放肆!!!」
咒藍咬著牙。
他拼盡全身力氣抬起頭,引力法則在瞳孔里瘋狂旋轉,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憤怒和不甘。
作為八大惡魔中的老大,從遠古時代起就只有他壓別人沒有別人壓他。
「哼!」
王玄低頭看著咒藍奮力抬起來的那張臉。
然後威壓再次加強。
這下不是七分力,是直接加到了十分。
咒藍的雙腿膝蓋骨同時發出沉悶的金屬彎折聲。
這個惡魔老大整個身軀被壓成了九十度彎腰的姿態,像被人按著後腦勺鞠躬。
「怎麼可能?!聖主你怎麼突破了我等惡魔的極限?!」
咒藍的聲音在顫抖。
這次不是憤怒,是震驚。
他作為八大惡魔中實力最強、活得最久、對維度層次感知最深的存在。
比另外六個更清楚地讀出了王玄此刻散發出來的龍威和之前有什麼不同。
以前的聖主明明和他們同境界。
但現在的龍威,是純粹的維度級別的碾壓。
不可抗拒,不可抵抗,所有法則在對方眼裡都是紙糊的。
可聖主什麼時候突破了那一步?
進入惡魔之門之前他還和自己一樣,是半步四維的狀態。
這才多久?
王玄沒有回答咒藍的問題。
他雙手背在身後,懸浮在七個惡魔上方,暗金色的瞳孔緩緩掃過每一個彎著脊背的身影。
沉默比任何回復都更具威懾力。
終於,咒藍最先撐不住了。
他整個身軀從低空往地面墜落。接著是波剛。
他深陷地面的雙腿徹底沒入土中,整個人跪了下去,膝頭砸在硬化地面上撞出兩個大坑。
嘯風的翅膀、中蘇的電流、巴莎的蛇尾、地魁的雙手、西木的後背骨,七個惡魔先後從不同高度往地面墜落,然後砸進同一片廢墟中。
七個曾經縱橫遠古、與不死神明周旋過的惡魔,此刻灰頭土臉。
他們抬起頭。
看到的是雙腳從低空輕輕落地的王玄。
他每走一步,龍爪就在地面上踩出一個淺淺的腳印。腳印周邊有暗金色的火焰紋路一閃而逝。
王玄停在七個惡魔面前。低頭看著他們。
「兩個選擇。」
他的聲音不大,但周圍的空氣在他的音波下產生了共鳴,七個惡魔耳中的聲音清晰到像直接刻進腦子裡。
「一,被我扔回惡魔之門。」
「二,聽我命令,我給予你們走出惡魔之門的權利!」
最後一句說完,王玄收回了龍威。
七個惡魔同時感覺身上一輕,肩膀和脊背的骨骼噼里啪啦彈回原位。
但那股壓迫感沒有完全消失。
王玄只是收了主動施壓,身上那種四維生命對三維生物的天然層次壓制依然像一座山懸在他們頭頂。
隨時可以重新砸下來。
波剛第一個從坑裡爬出來。
他沒說話。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罵又不敢罵,服又不甘心。
嘯風拼命抖著被壓皺的膜翼,西木後背的骨突在墜落時磕歪了一小塊。
巴莎伸手幫他掰正,然後七個惡魔用眼神和微表情互相交換了一圈意見。
咒藍被波剛拉起來時,引力法則不受控制地外泄了三次,每次都只泄出一點點,然後被他立刻收回去。
他不甘。一萬分的甘。
但他是真的打不過。
「不可能!我等惡魔不死不滅!」
咒藍抬起頭,那張淡紫色的臉上又恢復了些許狂傲。
他站直身體,引力法則穩定下來,腳下的石子重新懸浮。
他心裡盤算著聖主雖然比他們強很多,但惡魔不死不滅是法則層面的設定。
神明都殺不死我們,只能封印,你聖主憑什麼殺?
「是的,聖主。你最好放了我們!」
西木飛到咒藍身後,翅膀張開做出威懾姿態,但翅膀尖在微微發抖。
中蘇四條手臂同時攥緊,雷光在拳頭上凝聚成四個旋轉的電球,他甩了甩頭,四隻眼睛全部鎖定了王玄。
「是嗎?」
王玄笑了。
不是大笑不是冷笑,是嘴角微微一翹。然後他雙眼猛然張開。
兩道漆黑的雷射從暗金瞳孔中爆射而出。
雷射直接擊中了咒藍的胸口。
咒藍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正在消融的洞,引力法則瘋狂運作試圖將雷射的能量分散到不同方向,但這道雷射不是純粹的能量攻擊。
雷射穿透的位置,他的肉體正在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消融。
像冰被火光烤化,但他媽的他是惡魔,惡魔的軀體應該在任何傷害下都能重組再生。
可是沒有再生。
被雷射消融的傷處保持原狀。
沒有新肉長出,沒有法則修復,淡紫色的皮膚邊緣焦黑捲起,露出底下的骨甲,骨甲也在緩慢消融。
「啊……」
咒藍發出痛苦的嘶吼。引力法則全面暴走,周圍數百米所有碎石全部被引力絞成粉塵,懸浮在空中形成了一圈圈的石粉霧霾。
他身後的其他六個惡魔被暴走的引力推開。
但這股引力暴走在王玄面前又一次消失了。
「服了服了!我服了!快收回去!!!」
咒藍瘋狂大喊。
他單手捂住胸口還在緩慢擴大的傷口,引力法則被他強行收回體內補自己的傷口,但根本補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