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瀰漫著刺鼻硝煙味的上海不同,哪怕是被重重圍困之中。
中央蘇軍根據地卻展現出一種與眾不同的生命力!
大先生披著一件深灰色大衣,站在地頭上,看著面前長勢茁壯的白菜,臉上滿是笑容。
「哈哈哈!」看著自己親手種下的白菜,長勢如此之好,大先生大笑兩聲。
夾著煙的手指著菜地,「小李啊,你說咱們年夜飯的時候包點白菜餃子,再熬上一鍋白菜燉豆腐怎麼樣?!」
「冬天吃白菜,勝過吃人參!」
「他老常是沒這個口福啊!」
警衛員小李護衛在大先生身側,「要是有點粉條就好了,放到白菜湯里一燉,那滋味。嘖嘖。」
「你啊,還挺會吃!咱們這裡可沒有粉條。」
大先生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是啊,連人都吃不飽的情況下,哪來的東西做粉條呢?
小李看著神情低落的大先生,有些手足無措,「首長,是不是我說錯什麼話了?」
大先生臉上恢復了笑容,「沒有,沒有,你小子別瞎想!」
「走,和我去看看咱們年夜飯的功臣!」
大先生踩著白霜走進菜地,時不時蹲下看看。
「兄長!」
「兄長!」
遠遠地,一名身材消瘦的中年男子,站在地頭上朝大先生喊著。
「啊,你怎麼過來了?」
先生神秘的笑笑,「我來,是給你送個好東西過來。」
「什麼好東西啊,還得你親自過來?」
大先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攏了攏衣服,朝先生走去。
「是你日思夜想的好東西,走吧,跟我去看看!」
「哦?」大先生這下有點好奇了。
「走走走,小李,咱們一起去看看先生準備的什麼驚喜。」
幾人走進屋內,大先生一眼就看見被一個白瓷碗放在平常吃飯的桌子上。
白瓷碗中是滿滿的一碗紅燒肉!
油光發亮、顫顫巍巍。
「這是?」
先生笑笑,「你就說這是不是驚喜吧?!」
「是是是,是驚喜!」
大先生爽朗的笑著。
上次吃紅燒肉是什麼時候?
時間太久遠,他已經有點記不清了。
大先生坐在炕沿上,一隻腿盤膝放在上面,從腰間拿出煙槍又小心翼翼的在炕頭的櫥櫃中拿出一袋菸絲,捏出一小撮。
先生看著大先生點燃,這才滿是神秘笑意的在口袋中又掏出一個東西。
「看看這是什麼?」
「香菸?」
大先生將香菸拿到手中仔細看了起來。
「先生啊,這三炮台和紅燒肉是哪來的,總不能是他老常請我的吧。」
大先生的話一出,屋內頓時一片笑聲。
先生朝身邊的人揮揮手,「你們先下去吧,我有點事和兄長商量。」
「是!」
眾人推下去,屋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大先生啪嗒啪嗒的抽著旱菸,等著先生。
「你先看看這個。」先生在兜里掏出一張字條。
上面筆鋒凌厲,龍飛鳳舞的寫著這樣一句話:
年關將至,添肉一碗。
望先生們吃飽穿暖,歲歲平安。
——孤舟
「年關將至,添肉一碗......」
「哈哈哈哈~」大先生大笑起來,「這個小傢伙,自己的處境都如此艱難,還想著我們的呢?」
大先生略微有些發紅的眼眶,昭示著他內心的翻湧。
「我是真的想見一見這個小傢伙了。」
一旁的先生,含笑點頭,「會有這麼一天的!」
待大先生將紙條小心翼翼的放進櫥櫃中,先生這才開口道:「這個小傢伙這次可是大手筆,米麵糧油,藥品軍械應有盡有。」
「光是豬肉罐頭,就整整一個卡車,夠咱們所有人過年的時候都能來上一碗紅燒肉了。對了,還額外給你帶了一箱香菸。」
「赤子之心!」
大先生沉吟良久,「我們這邊不要緊,少吃一口無妨!這小傢伙那邊可萬萬不能出現問題,千萬不要因為這點事情將自身暴露在危險之下!」
「日本人和國黨的鼻子厲害著呢!」
「放心!這些物資不是直接送過來的,在這條線路上周轉了很多遍,明面上已經和他那邊沒有任何關係了。」
先生含笑說道:「那小傢伙考慮的很是周全,不會出現問題的。」
「那就行!」
先生走後,大先生拿出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只覺得這塊紅燒肉是這些年吃的最好吃的一塊!
放下筷子,大先生呼喊道:「小李,你把這碗肉送去醫院那邊,讓咱們傷員補充補充營養!」
「啊?」警衛員小李有些躊躇。
「啊什麼啊?趕緊去,我允許你小子也吃一塊,但是不能多吃啊!」
「還有先生帶來的煙,給他們拿過去,讓他們少抽點旱菸。」
看著小李臉上的猶豫,大先生爽朗的笑道:「我給自己留下了一盒,放心吧。」
小李猶豫良久,這才在大先生的督促下,端著紅燒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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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商行,溫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在蘇信的身上,整個人好似散發著溫暖的光暈。
三浦晴子看了蘇信一眼,白皙的脖頸浮現出一片緋紅。
「正一君,請喝茶。」
「晴子,下午要不要去劇院?」蘇信笑著發出邀請。
閘北、太倉一帶打的水深火熱,但被英美法等國實際控制的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卻因為難民的大量湧入呈現出一片畸形的繁榮。
三浦晴子嘟著嘴,語氣有些低落,「正一君,我不想去。」
「怎麼了?」
「我.....」三浦晴子扭頭看向窗外,張張嘴將自己心中真實的想法咽了回去。
她在日文報紙上看到的「繁榮」「武運昌隆」「正義」和她偶然之間看到的大街上衣衫襤褸無家可歸的難民,炮火之後的斷壁殘垣產生了強烈的衝突。
蘇信看著單純的三浦晴子心中暗自嘆息。
「這樣吧,你若是不想去劇院,下午的時候和我一塊去巡視一圈四海商行的倉庫吧。」
「啊?」三浦晴子有些吃驚,「正一君,我也能去嗎?」
蘇信臉上依舊是一貫溫和的笑容,「你為什麼不能去?」
三浦晴子臉上緋紅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