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祖重新回到座位上，看著弗瑞那隻絕望的獨眼。
「地球，只能靠地球人自己救。」
「而現在，這個地球人，叫祖國人。」
弗瑞徹底沉默了。
他癱坐在椅子上，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回想起這二十年來。每次地球遭遇危機，他都下意識地想要按下那個按鈕，但每次都忍住了。
他告訴自己這是為了把底牌留在最後。
但現在想來……也許潛意識裡，他也在害怕。
害怕按下去之後，並沒有人回應。
如果祖國人說的是真的……
那他所做的一切，不僅是個笑話，更是一場災難。
他引狼入室，卻還沾沾自喜。
良久。
弗瑞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拿起桌上的文件，臉上看不出表情，但微微顫抖的手指暴露了內心的不平靜。
「我要先回去……找他們確認一下。」
「隨你。」
阿祖無所謂地揮了揮手，轉過椅子不再看他。
「反正等我忙完手頭的事，我就會開始清理這些外星哥布林。」
「當然……」
阿祖側過頭，留給弗瑞一個側臉。
「如果你能搞定他們，最好。」
「讓他們主動來我這兒認罪，把名單交出來，聽從沃特的安排。」
「那樣的話……他們可能還有一線生機。」
弗瑞沒有再說話。
他默默地轉身，腳步沉重地走出了辦公室。
……
等到弗瑞離開後。
天網一邊整理著阿祖的桌面，一邊說道。
「先生，我想我有必要提醒您。」
「那些滲透在社會各階層的T-850機器人所收集的數據，經過交叉比對後……」
「這份名單上前幾百個名字，能99.99%確認為斯庫魯人變體。但剩下的幾千個……」
「並沒有確鑿的證據表明他們也是斯庫魯人。」
「那又怎麼樣？」
阿祖看著弗瑞離去的方向，無所謂地說道。
「對於尼克·弗瑞這種多疑又自負的人來說。」
「哪怕只有1%的準確率，就足夠讓他懷疑整個世界了。」
……
布魯克林，一處地下防空洞。
弗瑞的秘密據點之一。
「嘭！」
一聲巨響。
厚重的鐵門被粗暴地踹開。
塔洛斯嚇了一跳，抬頭看去。
只見尼克·弗瑞一臉陰沉地沖了進來，臉上寫滿了壓抑不住的怒火。
「弗瑞？」塔洛斯站起身，有些驚訝，「怎麼？和祖國人沒談攏？」
「啪！」
一個名單被狠狠地摔在塔洛斯面前的桌子上。
「看看這個。」
弗瑞指著桌上的名單，獨眼中壓抑著即將爆發的怒火。
「告訴我，塔洛斯。這是什麼？」
塔洛斯疑惑地拿起文件。
「解釋一下。」
他翻開了第一頁。
那是幾個熟悉的名字和照片，那是他默許他們滲透的。
他翻到第二頁。
依然是熟悉的名字。
第三頁……第四頁……
塔洛斯的手指停住了。
他沒有再往下翻，只是合上了名單，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看來……你都知道了。」
塔洛斯的語氣出奇的平靜，既沒有辯解，也沒有驚慌。
這反而讓弗瑞更加憤怒。
「你知道？！」
「你居然承認了？！」
「這些名單……是真的？」
「前面幾頁是真的。」塔洛斯把文件推了回去，「後面有些我不確定，但應該也八九不離十。」
「該死的！」
弗瑞一拳砸在桌子上。
「告訴我，塔洛斯！現在地球上究竟有多少斯庫魯人？！」
塔洛斯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這個和自己並肩作戰了二十多年的老友。
最終，他選擇了實話實說。
「全部。」
「什麼？」弗瑞皺起眉頭，似乎沒聽懂。
「你是說……全部？所有剩下的倖存者？」
「是的。」塔洛斯點了點頭。
「你的意思是……」弗瑞的聲音突然拔高，充滿了不可置信的驚恐，「地球上他媽的現在有一百萬斯庫魯人？！」
一百萬！這個數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弗瑞的腦門上。
一百萬個可以隨意變成任何人、擁有超強力量和耐力的外星生物，就潛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你瘋了嗎？！塔洛斯！」
弗瑞咆哮著，拔出了腰間的手槍，指著塔洛斯的腦袋。
「你想幹什麼？發動戰爭嗎？！」
面對黑洞洞的槍口，塔洛斯沒有躲避。
他站了起來，原本溫和的眼神中也燃起了怒火。
「我這麼做，全都是因為你沒有履行承諾！弗瑞！」
塔洛斯吼了回去，聲音比弗瑞還要大。
他一步步走向弗瑞，用腦門頂住了槍口。
「當年是你答應我們！只要我們聽你的，你就會幫我們找到新的家園！」
「我們信了你！」
「我們為你工作了二十多年！為你幹了各種髒活，幫你從一個小小的特工爬到了神盾局局長的位置！」
「你根本就不是什麼特工之王！沒有斯庫魯人的幫助，你早就死在某條陰溝里了！」
「可你是怎麼回報我們的？」
塔洛斯指著弗瑞，眼中滿是失望。
「這二十多年，你不但一點新家園的信息都沒有給我們，現在甚至連神盾局都待不下去了！」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一個被全球通緝的逃犯！只能躲在暗無天日的老鼠洞裡！」
「你讓我們怎麼相信，現在的你還能幫我們找到家園？！」
「如果我們不自己想辦法，我的族人就要在宇宙里死光了！」
弗瑞握著槍的手微微顫抖。
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因為塔洛斯說的是事實。他確實利用了他們，也確實……食言了。
「所以這就是你的計劃？」弗瑞咬著牙，「把地球變成你新家園？」
「我的夢想很簡單，弗瑞。」塔洛斯語氣放緩了一些。
「我只是希望斯庫魯人能與人類和平共處。」
「和平共處？！」
弗瑞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塔洛斯，你在地球生活了這麼久，你還沒看清人類嗎？」
「人類連彼此之間都無法做到完全共存！你覺得，他們能容得下你一個外星物種？」
他上前一步，逼視著塔洛斯。
「而且，你所謂的和平共處，就是替換掉人類嗎？」
「那些被你們替換掉的人呢？」
「他們去哪了？被你們殺了？扔進太空了？」
塔洛斯看著弗瑞的眼睛，認真地說道：「我們相處了這麼多年，你知道我的為人，弗瑞。我不是屠夫。」
「我們在車諾比建立了一個庇護所，我們叫它『新斯庫魯洛斯』。」
「那裡有輻射，人類無法靠近，但對我們來說卻是天然的屏障。」
「所有被替換的人類，都被轉移到了那裡。」
「他們被關進了維生艙，處於深度休眠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