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聲音,托尼和史蒂芬同時轉頭。
「看看是誰來了?人間之神來視察人間了。」托尼調侃道,「喝點什麼?威士忌?」
「如果有鮮牛奶的話,來一杯。」阿祖回答。
托尼隨手從一旁的冰箱內拿出一瓶牛奶扔了過去。
阿祖穩穩接住,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隨後轉頭看向史蒂芬,主動伸出手。
「初次見面,斯特蘭奇博士。久仰大名。」
「祖國人先生。」史蒂芬伸手握了握。
「叫我安東尼就好,這裡沒有外人。」阿祖收回手,語氣隨和。「我聽托尼說,你是個天才。」
「他平時可不是這麼誇我的。」史蒂芬看了一眼托尼。
「我在人後一向很誠實。」托尼聳聳肩。
斯特蘭奇也是第一次在私下場合見到這位被奉若神明的老闆。
他仔細打量著阿祖。
沒有居高臨下的傲慢,沒有那種掌權者特有的咄咄逼人。
祖國人在鏡頭前展現出的親和力,在私下裡竟然也如出一轍。
這種表里如一的作派,讓斯特蘭奇不由心生好感。
三人簡單聊了幾句實驗進度。
當聽到超夢技術已經取得實質性突破時,阿祖滿意地點了點頭。
但他並沒有在這上面過多糾纏,而是拋出了一個核心問題。
「我看了你們的臨床報告。進度很快,但我有一個關鍵性的問題。」
阿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語氣有些嚴肅。
「賽博精神病的問題,你們打算怎麼解決?」
聽到這個問題。
托尼和史蒂芬對視了一眼,兩人的臉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這是他們第一次聽到這個專有名詞。
但僅僅從字面上,兩位聰明人立刻就明白了它的含義,並且這也是他們近期在臨床試驗中遇到的最大痛點。
之前使用托尼那種外貼式版本時,雖然功能單一,但志願者沒有任何異常。
但自從史蒂芬主導了深度人體改造後,問題出現了。
一小部分參與改造的志願者,在手術恢復後的一周,開始逐漸顯露出一系列怪異的行為。
間歇性暴躁、幻聽、破壞欲,甚至偶爾出現認知解離。
雖然初期症狀不明顯,但長期下去只會越來越嚴重。
史蒂芬和托尼稱其為「神經解離綜合徵」,不過祖國人口中的「賽博精神病」,顯然更加貼切。
「賽博精神病……」托尼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非常貼切的命名。」
「目前對這種症狀,我們束手無策。」史蒂芬坦然承認了困境。
「我們找了聯邦最好的心理學專家團隊。」托尼補充道,「那些拿時薪一萬美金的傢伙,對著他們聊了幾個小時。
「最後卻連症狀歸類都做不到。」
「我打算再招募一百個腦科專家來攻克這個難題。」
阿祖聽後,緩緩搖了搖頭。
「再找二百個也沒有用。賽博精神病,不是心理醫生可以解決的範疇,更不是幾片百憂解就能壓制下去的。」
托尼和史蒂芬皺起眉頭。
「為什麼?」史蒂芬問道。
「賽博精神病,本質上是生理超載以及心理創傷共同催生出的一種慢性絕症。」阿祖解釋道。
「事實上,每一個植入體都在瘋狂掠奪原本屬於人類原生神經系統的帶寬。」
「大腦需要強行去適應那些不屬於碳基生命的電信號。」
「長此以往會導致慢性疼痛,激素分泌紊亂,當他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他們就會開始懷疑,我還是人嗎?我和路邊的自動販賣機有什麼區別?」
「自我認知的扭曲加上神經系統的持續超載,形容的惡性循環。」
「最終,他們就會成為我口中的賽博精神病。」
史蒂芬和托尼兩人聽後,都陷入了深思。
「聽起來,這條路好像走不通了,安東尼。」托尼皺眉道。「如果你是對的,我們或許只能停止人體改造技術的推進,回到外貼式裝備來?」
「別這麼快放棄……」阿祖鼓勵道。
「不要總是從科學的角度去想辦法。」阿祖拋出了他的建議,「換個思路。比如科學的盡頭……神秘學?」
實驗室里安靜了兩秒。
隨後,托尼發出一聲嗤笑。
「神秘學?你是指索爾那種甩著錘子到處飛的神?」
「我感覺他們只是掌握了高端科技的外星人罷了,本質上依然是科學。」
「你的感覺不全對,但也沒錯。」阿祖沒有全盤否認托尼的判斷。
「但我說的神秘學,是另一個維度的東西。」
「比如……靈魂。」
「靈魂?」史蒂芬揚眉撇撇嘴。
「祖國人先生,我見過無數顆切開的大腦。」
「腦漿,神經,血管……但我從來沒在任何一個溝壑里,找到過一克被稱為靈魂的物質。」
「靈魂,不過是碳基生物為了掩飾對死亡的恐懼,而編造出來的安慰劑罷了。」
史蒂芬篤定地說道。
托尼在一旁附和道:「聽見了嗎?安東尼。頂尖的神經外科醫生發話了,如果你想跟我們討論上帝或者靈魂,出門左拐,過兩個街區有一家教堂。」
「哦,是嗎?」
阿祖看著這兩個頑固的天才,知道用嘴說是叫不醒他們的。
他毫無預兆地向前邁出一步,速度快到兩人來不及反應。
雙掌探出,分別印在了托尼和斯特蘭奇的胸口上。
「嗡——」
托尼和斯特蘭奇只覺得眼前一黑,強烈的失重感席捲全身。
下一秒。
兩人的視線重新恢復。
但眼前的景象,讓這兩位見多識廣的天才驚呆了。
「What the fk!見鬼!發生什麼了?!」
托尼驚恐地大叫起來,他發現自己懸浮在半空中,雙腳根本踩不到地面。
更讓他震驚的是,他看到了前方一米處。
另一個托尼·斯塔克正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身體依然保持著被阿祖推了一把的姿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呈現出半透明的虛影狀態。
「這是全息投影?還是超夢幻覺?!」托尼手舞足蹈地試圖抓住旁邊的實驗台,但他的手卻直接穿透了台面。
「不可思議……我死了?」
相比於托尼的驚慌失措,史蒂芬·斯特蘭奇的反應則好了不少。
雖然他同樣被這超出認知的一幕震得瞳孔地震,卻沒有像托尼那樣大呼小叫。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沒有傷疤,沒有信號傳輸線路。
這是他車禍前,那雙穩如老狗的「上帝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