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力量,那些政客,那些平民,他們隨便開一槍就能打死我!」
約翰滿臉無法理解。
「閉嘴!聽我說。」阿祖冷聲喝止。
約翰立刻噤聲,本能地縮了縮脖子。
「力量的失去,對你來說是一次必要的試煉。」阿祖放緩了語調,像一個真正的嚴父在教導迷失的兒子,「你太依賴熱視線,太依賴那具刀槍不入的身體。你從來沒有學會怎麼用腦子去思考這個世界。」
「當時候到了,我會幫你找回該有的力量。」阿祖適時地給出了一張大餅。
聽到這句承諾,約翰空洞的眼神中終於恢復了一絲神采,內心的恐慌漸漸平息了一些。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能幫他,那就是眼前的父親了。
但現實的難題依然擺在眼前。
「父親,接下來怎麼做?」約翰問道,「全美都在等我的直播,可我現在的樣子……」
阿祖轉頭看著不遠處還算完好的攝像設備。
「第一步,」阿祖豎起一根手指,「通知你的技術團隊,恢復直播信號。把剛才發生的一切公之於眾。」
約翰一愣。「全部?」
「把布徹爾一行,還有他們的一舉一動,全部定性為恐怖襲擊。」阿祖眼神銳利道,「告訴全世界,這是一群反人類的極端恐怖分子。他們陰謀企圖摧毀白宮,摧毀華盛頓,甚至毀滅整個國家。」
「第二步。」阿祖再豎起一根手指,「你要站在所有的鏡頭前,告訴那些所有人。你成功阻止了災難,但代價是……」
「你中了他們準備毀滅人類的超級病毒,你失去了你的超能力,成為了他們中的一員。」
約翰聽呆了。
他張了張嘴,過了好一會兒,才遲疑地開口:「這……行得通嗎?他們會信嗎?」
他低下頭,語氣中帶著長期以來的不自信和怨恨。
「那些忘恩負義的凡人……他們很多人根本不相信我。他們甚至從來沒有尊重過我。他們在網上罵我,做我的表情包,在背地裡嘲笑我。一旦他們知道我失去了力量,他們只會來羞辱我,傷害我。」
「你搞錯了一件事,兒子。」阿祖微微一笑道,「他們嘲笑你,是因為你除了力量,什麼都沒有。他們怕你,但他們不愛你。」
約翰的眼神閃躲,阿祖的話戳中了他內心最痛的地方。
「恐懼是這個世界上最脆弱的東西。可一旦你表現出虛弱,恐懼就會變成憤怒。這也是你現在害怕的原因。」
阿祖一邊說,一邊幫約翰整理了一下滿是灰塵和血跡的衣領和頭髮,這細微的關心讓約翰心裡一暖。
「但愛不一樣。人類這種生物,天生就有一種病態的同情心。他們嫉妒高高在上的神,但他們會瘋狂地崇拜一個為了他們跌落神壇的殉道者。」
「相信我,兒子。只要聽我的話,照我說的做。未來,整個世界都會跪在你腳下愛你。」
約翰靜靜呆立著,腦海中反覆迴蕩著阿祖的話。
愛,崇拜。
這些是他做夢都在追求的東西。
他曾經用盡手段,迎合大眾,都沒能真正得到這些。
現在,失去力量,反而成了一把鑰匙?
約翰仔細體會著自己此刻的心情。
很奇怪。如果是幾個小時前,他知道自己會失去超能力,他一定會發瘋,崩潰。
但現在,他發現自己雖然害怕,但並沒有那種天塌下來的絕望感。
他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父親。
那麼高大、那麼完美、那麼強大。
約翰突然明白了。
他不難受,是因為他不再是一個人在戰鬥。
他有家人了。
從小到大,他被關在冰冷的實驗室里,面對的是冷酷的科研人員和殘酷的實驗,他從未體驗過有人可以在他跌倒時拉他一把。
現在,他有了一個可以依賴的父親。
一個願意為他指明方向,為他兜底的父親。
這種可以全心全意依賴一個人的感覺,讓約翰的胸腔里湧起一股暖流。
這比熱視線和飛天遁地更能讓他感到安心。
「我相信你!父親。」約翰深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堅定。
眼神中少了過去的癲狂,多了一份純粹。
聽到這句話,阿祖心裡有數了。
這老小子還有得救,任務完成有望。
隨即不由欣慰的笑了笑。
而想到「家人」,約翰的目光則不自覺地移向了辦公室的另一邊。
萊恩依然躺在那裡。
小伙子的臉上沾著灰塵,昏迷不醒。
約翰的心裡抽痛了一下。
那是他的血脈。
他曾經試圖教導這個孩子,想把萊恩培養成自己的接班人,但他搞砸了。
剛才布徹爾發難的時候,萊恩毫不猶豫站在了布徹爾那邊。
自己是個失敗的英雄,也是個失敗的父親。
「萊恩怎麼辦?」約翰的聲音有些低落,他看向阿祖,眼神中帶著求助。
阿祖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目光落在萊恩身上。
他邁開步子,來到萊恩身邊,彎下腰,地將小男孩抱了起來,扛在肩膀上。
「他暫時交給我,我會帶他走。這個孩子需要重新學習很多東西,我會給他適當的指導。時候到了,你們父子會有團聚的一天。」
聽到阿祖這麼說,約翰心裡鬆了一口氣。
把萊恩交給父親,這是最安全的安排。
阿祖扛著萊恩,轉身走向橢圓形辦公室破損的窗口。
窗外是華盛頓的天空,金色的陽光灑在草坪上。
阿祖在窗口的邊緣停下腳步。
陽光照在他偉岸的身影上,為他鍍上了一層金邊。
他微微側過臉,光輝打在他的側臉輪廓上,半明半暗。
「約翰。」阿祖緩緩開口道。
「我叫斯塔爾,安東尼·斯塔爾。」
約翰愣了一下,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
「斯塔爾也是你的姓氏。」阿祖的聲音很輕,卻仿佛帶著千鈞的重量,「記住這點。」
「斯塔爾家族,從不放棄家人。」
話說完。
「轟!」
阿祖雙腿微屈,化作一道藍紅相間的流星,眨眼間便消失在了天際。
約翰孤零零地站在滿目瘡痍的辦公室內,呆愣愣地看著阿祖離去的方向。
仰著頭,久久沒有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