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若巫族入玄黃界,吾同樣入主其中,執掌玄黃輪迴。巫族的命運,不能握在任何外人手中.......哪怕是你!」
黃龍愣住了。
他看著后土那張鄭重其事的臉,眨了眨眼,然後又眨了眨眼。
一股哭笑不得的情緒從胸腔里湧上來,讓他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原來后土一直以為他為巫族準備的後路是玄黃界。
從一開始她就在和他談判,用巫族不參與人皇之爭來換取巫族在玄黃界的生存權,用她入主玄黃界執掌輪迴來制衡他對巫族的影響力。
這是一套完整的博弈邏輯,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但問題在於,他從頭到尾就沒想過要把巫族塞進玄黃界。
「娘娘。」黃龍的聲音里還殘留著一絲沒來得及收起的笑意,「誰說我要讓巫族入玄黃界?誰說我要掌控巫族的命運?」
后土的眉頭微微蹙起。祝融在一旁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獸火在他頭頂跳動了兩下。
黃龍整了整衣冠,收起臉上的笑意,正色道:「娘娘方才說巫族的命運不能握在任何外人手中,這話我完全贊同。」
「所以弟子為巫族準備了兩條路。」
兩條!
后土那雙倒映著眾生輪迴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瞬。
她想到自己身為聖人,坐鎮陰間,以聖人之力算盡了萬千天機,才為巫族從無數種可能中找到了與人族相融這一條路!
讓擁有人巫血脈的蚩尤承載巫族氣運去爭人皇,勝則巫族重歸洪荒,敗則巫族化為陰靈永不出世。
這一條路的勝算不過參半,但她已經推算了無數次,確實找不到更好的選擇。
而黃龍抬手便是兩條!
兩條路!
她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經掀起了波瀾。
至於祝融,在震驚之餘,臉上還掛著一抹不悅。
他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在黃龍身上掃了好幾個來回,嘴唇翕動了數次,終究還是沒忍住,粗聲粗氣地嘟囔道:
「兩條路?說到底還不是要離開洪荒?洪荒是父神開闢的天地,吾等乃盤古後裔,離開父神開闢的天地,有何資格面對父神?」
黃龍微微一笑,對祝融的嘟囔並不在意。
對祝融來說,盤古後裔這個身份就是他最深的執念!
哪怕巫族已經在洪荒被業障壓得抬不起頭,他也不願意離開這片盤古開闢的天地。
這不是理智不理智的問題,這是刻在血脈里的本能。
就像凡人不會因為家鄉貧瘠就輕易背井離鄉,對祖巫而言,洪荒不僅是他們生存的地方,更是盤古留給他們的唯一遺產。
離開洪荒,就是背叛盤古。
「說是兩條,實則也只是一條,只不過有兩個不同的方向而已。」黃龍收回一根手指,帶著一絲玩味。
后土沒有理會他的玩笑。
她那雙倒映著眾生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黃龍,瞳孔中六道輪迴盤緩緩旋轉,帶著絲絲危險的氣息。
黃龍見狀收起了臉上的玩味,正色道:「這兩條道路,都需要巫族離開洪荒。」
祝融張了張嘴,剛想說話,后土一個凌厲的眼神便遞了過去。
那眼神並不兇狠,卻帶著濃濃的威脅警告之意!
那是聖人對祖巫的壓制,也是妹妹對兄長的警告。
祝融的嘴張著,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當初同為祖巫的時候,祝融在后土面前,便只有挨揍的份。
后土在十二祖巫中排行最小,看上去也是最溫和的一個,也是拳頭最硬的那個。
如今后土已是聖人,在這陰間之中她便是無敵的存在,祝融再大的脾氣在她面前也只能乖乖憋著。
他不甘心地哼了一聲,閉上了嘴,但那雙眼睛依舊帶著不忿。
后土轉過頭來,對黃龍說:「繼續!」
黃龍抬起一根手指,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道靈光從指尖飛出,在三人面前展開了一幅虛幻的畫面!
那是一方完整的小世界從誕生到演化再到壯大的完整過程。
「第一條路由巫族主導。」
黃龍的聲音在畫面流轉的光影中響起,「巫族需出一件可開闢世界的先天靈寶,品級最低需達到先天上品。」
巫族雖然不修元神,但占據洪荒漫長歲月,積累下豐厚的家底,定然有不少適合開闢世界的先天靈寶。
「巫族出靈寶、出材料,由我負責將這個世界演化,只可以在混沌中生存。」
黃龍看著后土與一旁的祝融,停頓片刻說道,「這方小世界可由后土娘娘執掌輪迴法則,也可由祝融祖巫執掌世界核心。」
「巫族在其中生死繁衍、法則運轉、世界演化,全部由你們自己掌控。」
黃龍的目光對上祝融和后土的眼睛,語氣鄭重,「你們需要做的,便是藉助這方世界吞噬混沌之氣,轉化為先天靈氣,將其中一部分匯入洪荒天地,用於抵消還巫族欠下的業障。」
「這方世界日後能成長到什麼程度,全由巫族自己決定,一切都在巫族自己手中。」
祝融聽到「抵消業障」四個字時,身上燃燒的火焰驟然拔高了數尺,恐怖的火焰在他頭頂翻湧成一片火海,輪迴盤下的溫度在一瞬間飆升到了足以泯滅大羅金仙的程度。
他那張被火焰覆蓋的臉上浮現出暴怒之色,張口便要咆哮!
巫族已經在陰間苟延殘喘漫長歲月,生不如死。
現在好不容易有一條離開的路,還要繼續還債?憑什麼?
他的咆哮還沒來得及出口,后土已經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那一巴掌看起來輕飄飄的,像是隨手趕走一隻蒼蠅,但祝融巨大的身軀被拍得轟然趴倒在六道輪迴盤下,火焰四濺。
堂堂祖巫,被后土一隻手按在地上動彈不得,那畫面確實不要太好看。
祝融沒有也不能反抗,后土手掌上凝聚著陰間本源,此刻的祝融宛如整個陰間壓在身上。
他掙扎了兩下沒掙開,索性趴在地上不動了,只是昂起的頭顱依舊死死地盯著黃龍。
后土收回手,淡定的對黃龍微微揚了揚下巴......!
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