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之戰後的南贍部洲,再無一絲緊張的氣息,只有新翻的泥土氣息與五穀抽穗時的喜悅。
軒轅不但沒有斬殺蚩尤,反而將其冊封為人族戰神。
不是俘虜,不是降將,是戰神。
軒轅的心胸征服了蚩尤,也征服了九黎部落人族。
那道命令一下,九黎戰團中原本緊握著兵器準備拚死一搏戰士們,放下了武器。
接下來的數千年間,軒轅做了一系列讓洪荒各大勢力都看不懂的事。
他沒有安排人員接管九黎部落,而是讓蚩尤繼續統領九黎舊部,只是將九黎納入了人族統一體系之中。
他命人將五穀之種和種植之法送到九黎部落最偏遠的聚居地,派遣有人族最資深的老農跟著使者團一起南下,手把手地教那些只會打仗和狩獵的巫人族戰士開墾靈田、引水灌溉、識別節氣。
巫族的氣運在這個過程中一點一點地從九黎部落身上剝離,緩緩融入人族的氣運長河之中。
那速度很慢,像是一條冰川融化後匯入大海,肉眼幾乎察覺不到。
但融進去的每一縷氣運都是最精純的!
不摻一絲雜質。
因為九黎部落的巫人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成為人族的一員並不是被征服,而是被接納。
人族在軒轅的帶領下再度迎來高峰。
這一次的崛起不同於伏羲時期的教化初開,也不同於神農時期的農耕興盛。
軒轅帶來的是一種制度層面的完整整合,從一個鬆散的部落聯盟變成了一個統一的整體。
而人族的強者數量也在這數千年的積累中迎來了井噴。
軒轅與蚩尤早已站在大羅巔峰,距離准聖只差一步。
在他們之下,一尊尊太乙金仙也相繼感應到了突破的契機。
最先突破的是應龍,這頭龍族太乙在逐鹿之戰中大放異彩,戰後便留在了人族,成為軒轅的左膀右臂。
應龍在逐鹿之戰後閉關數百年,出關時引動時光長河支流降臨,證道大羅金仙。
緊接著是女魃,旱火之體在逐鹿之戰中全力施展後,一直卡在瓶頸的道行終於鬆動,在應龍證道不久後同樣引來了時光長河,花開七品,成就大羅。
然後是人族那些跟隨軒轅征戰數萬年的老將們,一尊接一尊地突破。
這一日。
當九黎部落身上最後一絲巫族氣運徹底融入人族氣運長河的那一刻,整個南贍部洲的天空都變了顏色。
人族祖廟中那方沉寂了許久的崆峒印驟然迸發出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金色,不是白色,而是一種難以名狀的玄黃之色,厚重、蒼茫、古老,承載著人族氣運。
自神農證道,崆峒印在人族祖廟中沉寂了無數年,今日,它自行甦醒了。
軒轅感受到祖廟方向那股與自己體內的氣運瘋狂共鳴的波動時,他抬起頭,望向祖廟的方向。
他知道,時機到了。
人族一統,九黎歸心,億萬萬人心所向,崆峒印復甦,證道人皇的所有條件,在這數千年的積累之後,終於全部滿足。
這一日,大日高懸。
南贍部洲的天空湛藍如洗,碧空萬里。
金色的陽光灑在人族大地上,將每一座城池、每一片良田、每一個人族臉上的笑容都照得燦爛明亮。
人族的疆域從未如此廣袤,人族的數量從未如此龐大,人族的氣運從未如此昌隆。
黃龍、玄都、廣成子同時現身於神廟旁。
他們身後,赤精子、玉鼎、清虛、太乙等一眾闡教弟子,廣成子身後,面色激動。
人族神廟前,一座古老的祭壇巍然矗立。
伏羲、神農證道人皇都是從這裡開始。
祭壇的石階上刻滿了人族歷代先賢的傳說,從燧人氏、緇衣氏、有巢氏到伏羲、神農,每一級台階都承載著一段人族的發展史。
軒轅身著一襲玄黃帝袍,其上有山河大地、日月星辰流轉。
他雙手托著崆峒印,神色莊嚴,腳步沉穩,踏上祭壇的台階。
當他踏上祭壇第一級石階時,整個人族的氣運長河都在他身後發出了隱隱的轟鳴。
每一步踏出,他自身的道韻便與人族氣運相融一分,他手中的崆峒印便與人族祖廟的共鳴加深一分。
他一步一步向上登。
每登一級,他的氣息便拔高一分,崆峒印上的玄黃光芒便更加璀璨一分。
當他終於登上祭壇頂端時,整座祭壇豁然震動,與天地共鳴。
那股共鳴從祭壇向四面八方擴散,穿過人族祖廟,穿過整個南贍部洲,最終傳遍了洪荒大地上人族疆域的每一寸土地。
億萬萬人族在同一時刻抬起頭,望向祖廟方向,心中同時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軒轅雙手托起崆峒印,對著神廟方向,聲音莊嚴而宏大,與人族氣運相融之後傳遍了人族的每一座城池、每一個部落、每一片靈田。
「吾軒轅,人族共主,今日證道人皇。」
他的聲音落地時,人族大地上無數人族同時跪倒,閉目祈禱。
修士們則紛紛盤膝坐下,以最虔誠的心念感應著這一刻氣運的流轉。
「天道鑒之。」
九天之上,一抹無上的意志緩緩降臨,天穹中金光鋪展,祥雲匯涌,方圓億萬里的天空都在這一瞬間變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望聖人鑒之。」
虛空中,陰陽大道圖緩緩顯化。
太極圖的虛影鋪展在九天之上,陰陽魚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有無數道韻從圖中溢出,與人族氣運長河交織在一起。
「望聖母娘娘鑒之。」
又有漫天祥雲從九天之上垂落。
「望圖騰神龍鑒之。」
人族神廟前那座巨大的神龍雕像驟然亮起。
一條黃龍虛影從雕像中飛出,身形雖然不大,卻散發著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它沒有直接回應,而是縱身躍入了人族氣運長河之中,在氣運長河裡歡快地遊了一圈。
氣運長河被黃龍攪動,波濤翻湧間將無數氣運水花濺起,每一朵水花都精準地落到了人族疆域中那些靈氣最稀薄的邊遠角落,滋養著部落人族。
「望先祖鑒之。」
燧人氏、緇衣氏、有巢氏三位人族先祖的虛影在神廟前顯化。
比起神農證道時,三位先祖的身影明顯更加凝實,不再是若有若無的虛影,而是有了清晰的五官輪廓和衣袍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