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道茶樹碧綠如玉，每一片茶葉上的悟道紋路都在微微閃爍；
人參果樹幹粗壯如大地之柱，枝頭的人參果散發著溫潤的乳白色光芒；
天靈椒周身火焰流轉，赤紅色的火星從枝葉間不斷飄落；
麒麟果樹如同七彩琉璃鑄成，樹下祥雲瀰漫，麒麟虛影在雲中奔騰跳躍。
五株靈根的虛影雖然只是黃龍隨手凝聚的投影，但那浩瀚的本源氣息卻做不得假！
每一株都遠遠超過了尋常先天靈根，其中蘊含的生機與道韻之濃郁，連祖龍都為之動容。
「老祖，你看這五株靈根有何不妥？」
祖龍將龍首湊近那五道虛影，龍鬚在虛影間緩緩掃過，神念細細探查每一株靈根的本源結構。
他的龍鬚飛舞，好一會兒才抬起頭，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雖然是後天極品靈根，但其本源與造化遠遠超過了尋常先天靈根。」
「你培育靈根的造詣，已經遠遠超過了青龍。」
拿黃龍跟青龍比，這對黃龍已經是極高的讚譽了。
但黃龍臉上卻沒有露出得意的表情。
他搖了搖頭，聲音中帶著幾分無奈：「老祖，這五株靈根雖然發生了蛻變，但它們依舊只是後天靈根。不入先天，那這五方世界成長便有限。」
祖龍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爆發出一陣大笑。
那笑聲將海眼中沉睡的諸多龍族紛紛震醒，他們都好奇地看著祖龍，眼中滿是不解。
片刻之後，祖龍笑聲停下，他看著黃龍說道：「我當是啥？就為這事犯愁？先天靈根，龍族還有不少，你皆可拿去。」
黃龍微微一怔。
他看著祖龍那雙沒有絲毫猶豫的龍眼，沉默不語。
龍族在巫妖大劫後元氣大傷，龜縮在識海之中，早已不復上古時期萬族來朝的盛況。
如今龍族殘存的先天靈根，每一株都彌足珍貴，是龍族底蘊。
祖龍說這話時語氣輕鬆得像在說「這幾顆白菜你拿去燉湯」，但黃龍知道這份輕鬆的代價，他已經拿了龍族寶庫中大半的庫藏，若再將先天靈根拿走，龍族後輩的修行資源就會更加拮据。
他搖了搖頭：「老祖，先天靈根雖然珍貴，但我還是有一些。」
這話並非推辭。
混沌陰陽珠中，除了月桂、扶桑、蟠桃、空心楊柳外，還有數株先天靈根，加上道場中的幾株。
若是單純要先天靈根，他暫時不缺。
「我之所以用後天靈根，便是想要看看，這後天靈根能否隨著世界的蛻變，最終反後天為先天，化作那先天靈根。現在看來是不行了。」
他說到「不行了」三個字時，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甘，卻沒有沮喪，畢竟只是證明這條路暫時行不通罷了。
祖龍聞言，看著眼前五株後天靈根虛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感慨：「化後天為先天，難難難。」
說著，祖龍巨大的龍眼中閃過一抹悠遠的回憶之色。
「先天靈根，乃是天地開闢之初，洪荒大道法則外顯的產物。」
「每一株先天靈根在誕生時都蘊含著一道完整的大道烙印，那烙印是混沌初開、天地初分時的法則之光，唯一！」
「想要反後天為先天，必須擁有完整的大道法則烙印。」
祖龍的眼光從五株靈根上掃過，最後看著黃龍的眼睛，「如今洪荒經歷數次量劫，每一次量劫都讓洪荒天道愈發完善，但也愈發封閉。」
「天道在完善自身的同時，將那些最本源的法則之光一一收斂，融入天道運轉之中。」
「如今的天道已經不是開天闢地時那個難以駕馭三千大道，只能讓部分大道法則烙印流落在外。」
「如今，不論是先天靈根，還是先天靈寶，亦或者是生而大羅的先天神聖，洪荒都不會再孕育。」
「這是天道完整的體現，也是眾生的選擇。」
黃龍靜靜地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這番言語，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完整的大道烙印！
黃龍抬頭看著那五株撐天靈根的虛影，眼中翻湧著深沉的思索。
洪荒天道不會再顯化大道烙印。那混沌呢？
混沌。
那是洪荒誕生之前便已經存在的無盡虛無，卻孕育了盤古等三千神魔。
鴻鈞道祖在紫霄宮中說過，混沌無窮無盡，洪荒於其中不過是一粒塵埃。
混沌無窮大，其中是否也存在著無數個正在誕生或正在消亡的世界？
他想起了當初在混沌中遊歷時看到的那些混沌漩渦。
那些漩渦在灰濛濛的混沌之氣中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牽引著周圍混沌之氣。
他想起了混沌原石，想起了其中孕育的混沌玉髓。
那東西連扶桑、月桂、蟠桃三株先天極品靈根都無比渴望的東西。
當時他把混沌玉髓分成十份，分給三株靈根各自一份，三株靈根的體型都驟然暴漲，生機與本源都大幅增加，陰陽兩界也因此在三株靈根的支撐下快速成長。
更重要的是，陰陽兩界中原本並不完整的陰陽大道法則，在三株靈根吸收混沌玉髓的過程中開始快速完善。
黃龍當時以為是三株靈根本身在吸收混沌玉髓後變強，從而帶動了陰陽兩界的法則完善。
現在想來，應該是混沌玉髓讓三株靈根的大道烙印更加完善，催動三株靈根的成長，進而讓陰陽兩界進一步演化。
若混沌玉髓中真得能完善靈根自身的大道烙印，那它能不能用來澆灌後天靈根，讓後天靈根也能蛻變出屬於自身的完整大道烙印，從而化後天為先天？
這念頭一起便再也壓不下去。
黃龍心念一動，從混沌陰陽珠中取出了一份混沌玉髓。
混沌玉髓出現在海眼中的瞬間，整片海眼都被一層溫潤的混沌色光芒照亮了。
祖龍那顆懸浮在半空中的龍珠在感應到混沌玉髓氣息的瞬間，珠體表面的龍紋同時亮起，整顆龍珠都在微微顫抖，傳遞出一股近乎本能的渴望。
祖龍本人更是失態！
他那雙龍眼瞪得比之前看到定海珠時還要圓，龍鬚在水中僵直了一瞬，龍口微張，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壓抑不住的龍吟。
那是所有生靈遇到了對自己有著致命吸引力的東西時最原始的反應。
即便是祖龍這樣的存在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