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還是伸手接過了玉盒。
他並未直接打開,而是先在玉盒表面探查了一遍。
禁制很簡單,只是普通的封存禁制。
他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打開盒蓋。
就在盒蓋掀開的那一剎那,黃龍和地藏同時如同被雷擊一般愣在了原地。
一抹極致的黑色從玉盒中綻放開來。
那黑色不是尋常的暗色,而是一種能夠吞噬一切光線的、純粹到讓人心悸的黑。
黑光從盒中溢出的瞬間,迎客台周圍那層層疊疊的七彩霞光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驅散了數丈。
一股恐怖的毀滅之力從盒中釋放開來,如同潮水般朝四面八方蔓延,所過之處,虛空都在隱隱顫抖。
黃龍清楚地看見,那毀滅之力波及的方圓數丈空間內,法則都在一點點地崩解,隱隱呈現出了滅世的跡象。
黃龍的目光落在玉盒中央。那裡靜靜躺著一粒漆黑的蓮子。
滅世黑蓮蓮子。
黃龍的第一個反應是:這該不會是假的吧?
以西方那兩位師叔的性子,會捨得將滅世黑蓮的蓮子送出來?
第二個反應便是:有詐!這顆蓮子絕對有詐。
他沒有絲毫遲疑,心念轉動間,催動十二品淨世白蓮,淨化法則在他指尖蔓延,化作條條瑩白色的禁制,將那枚滅世黑蓮蓮子層層疊疊地封禁了起來。
一道、兩道、三道......足足打入了數百道淨化禁制之後,那股瀰漫開來的毀滅之力才被徹底隔絕。
周圍的空間停止了崩解,七彩霞光重新回到了原位,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地藏站在一旁,看著黃龍如此小心的模樣,臉色有些難看。
他以為黃龍這是不信任他。
黃龍將封禁後的滅世黑蓮蓮子重新放回玉盒,又在外層加了一道淨世白蓮的淨化光罩,然後才抬起頭來,拍了拍地藏的肩膀,溫聲道:
「小心無大錯。」
他沒有多做解釋。
有些事,地藏不知道反而更好。
滅世黑蓮。
那可是魔祖羅睺的至寶。
他如今已然見過魔祖羅睺兩次,對那樣的存在,再怎么小心也不為過。
如今西方兩位聖人突然拿出一枚滅世黑蓮的蓮子,這實在太蹊蹺了。
更何況,送東西的人是西方教。
那兩位師叔若真是大方到可以隨便送這種東西,之前就不會處心積慮地把他扣在西牛賀洲三萬年了。
不論如何,一切隱患都被他扼殺在搖籃里了。
黃龍將那封好的玉盒收入袖中,轉身對地藏說:
「走吧,師弟。裡面還有一大幫人等著我們呢。」
地藏還有些愣神,但見黃龍面色如常,便也點了點頭,跟在黃龍身後朝蓬萊仙島的大門走去。
當黃龍邁出一步,即將踏入了蓬萊仙島的門內。
就在這一瞬間,他忽然停住了。
不對。
他猛地回頭,看向方才那被滅世黑蓮的毀滅之力籠罩過的數丈方圓。
那片虛空原本在他以淨化法則封禁蓮子後已經恢復了正常,可此刻,那一片虛空竟然再度破碎了。
細密的裂紋如同蛛網般在虛空中蔓延開來,每一道裂紋中都滲出了一縷縷漆黑如墨的氣體。
黃龍瞳孔驟縮。
他想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那些魔氣從裂紋中溢出的速度遠超他的預判,不過眨眼間便交融在了一起,如同一張黑色的大口,將那片虛空徹底撕開。
裂紋急速擴張,一條漆黑的通道在黃龍面前成形。
無窮無盡的魔氣從通道中傾瀉而出,如同開了閘的洪水。
魔氣翻湧間,陰冷的氣息將周圍的溫度瞬間拉到了冰點。
「哈哈,黃龍小兒!你今日立道場,開山門,吾也來給你送一份賀禮!」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通道中傳出。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黃龍心中原本緊繃的那根弦反倒鬆了幾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當初在麒麟族祖地被他以淨化之光逼得連連後退的魔王波旬。
這傢伙還敢出現在他面前。
當初在麒麟族祖地魔界與洪荒的通道中交手時,波旬便不是他的對手。
如今在這洪荒之中,他占據天時地利,可引動洪荒天道加持己身,更不懼波旬。
所以黃龍沒有急著動手,而是靜靜地看著那條通道,想看看波旬到底想耍什麼把戲。
當魔王波旬從那被魔氣撕扯開的空間通道中走出時,他臉上的笑容還掛在嘴角。
他一隻腳跨出通道,目光掃過四周,看到了無邊無際的碧藍大海,看到了黃龍身後那座霞光萬丈、道韻盎然的蓬萊仙島,看到了那一條七彩霞光鋪就的迎賓大道。
然後他看到了黃龍,正兩眼直直地盯著他。波旬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片刻之後,他的視線又落在黃龍身旁的地藏身上,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崩潰」兩個字幾乎寫在了波旬的臉上。
他盯著地藏,咬著牙,擠出一句話來:「你們洪荒之人,送禮都在人家道場外送嗎?這麼沒禮貌!」
黃龍聞言,眼睛微微眯起。
他上下打量著波旬,看到他周身隱隱縈繞的一絲絲暴動大道本源,心中忽然明白波旬想做什麼?
畢竟當初巫妖大戰中,他可是感受到好幾次這種暴動的大道本源。
這傢伙送的所謂「賀禮」,恐怕就是在他黃龍的道場中,來一場准聖巔峰的自爆。
若真讓波旬在蓬萊仙島的核心地帶自爆成功,別說他這座剛建好的道場會被炸成飛灰,就連那一同前來的諸多客人,也不知有多少要隕落當場。
這傢伙是衝著滅門來的。
黃龍轉頭看了一眼波旬身後的魔氣通道,又看了看四周,心中暗暗慶幸。
他得好好感謝清風明月那兩個小傢伙,在大門口就把賀禮送了出來。
結果後面來的客人們也都有樣學樣,全在蓬萊仙島外頭就把禮物給交了。
正因如此,他這山門到現在還沒關,波旬自然也沒能進到裡面去。
這場面倒是陰差陽錯地打亂了波旬的計劃。
又或者說,是打亂了魔祖羅睺的謀劃。
黃龍輕輕吐出一口氣,重新看向波旬。
他忽然覺得,今天也不全是壞事。
自己這根神經繃了大半天,總算能痛痛快快活動一下筋骨了。
而黃龍身旁的地藏臉色刷白,一聲大道,竟隱隱不穩。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黃龍師兄,我真的不知道......!」
黃龍拍了拍地藏的肩膀,並未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