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魔王看著玄都,淡淡地說道:「吾名陰陽。」
玄都起了個道揖,聲音平穩而從容:「玄都,見過道友。」
陰陽魔王點點頭,那雙黑白雙瞳在玄都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緩緩開口:
「吾知道你,太清聖人的唯一親傳弟子。」
他頓了頓,臉上上浮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就是不知道你這一身大道,得了太清幾分真傳。」
玄都微微欠身,語氣謙遜,卻有一種不容輕視的底氣:「玄都愚昧,不及老師萬一。但對付道友,卻是足矣。」
陰陽魔王深深地看了玄都一眼。
那雙黑白雙瞳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那絲意外化作了一種更加濃烈的興趣。
「那便讓吾看看你的手段?」
話音落下,陰陽魔王手中忽然出現一方寶鏡。
那鏡子不過巴掌大小,鏡身渾圓,鏡背斜刻著好似先天太極一般的道紋,一道道紋路如同陰陽魚般在鏡背上緩緩遊動。
鏡面一半血紅,如同無盡的魔域在鏡中翻湧;
一半灰黑,仿佛混沌未開時的虛無。
那面鏡子一出現,整個擂台空間的溫度都驟然下降了幾分。
陰陽魔王的周身氣息也隨之變化,血紅色的魔氣與灰黑色的混沌之氣在他身周交織纏繞,形成了一幅極其詭異的陰陽畫面。
玄都見狀,不敢大意。
他心念一動,一根金繩在他周身縈繞,宛若游龍。
那金繩通體金黃,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正是他用來困敵的拿手靈寶。
同時,散魂葫蘆也出現在他頭頂,壺口正對著陰陽魔王。
那散魂葫蘆通體暗紅,葫蘆嘴上縈繞著淡淡的純陽氣息。
隨後,無盡的散魂紅沙從那葫口噴出。
漫天紅沙如同一場赤紅色的沙暴,伴隨著陣陣狂風呼嘯著撲向陰陽魔王。
在那狂風之中有一道金線在其中穿梭,正是那根金繩隱於沙暴之中,伺機而動。
陰陽魔王看著那無盡的散魂沙,似有一絲失望一閃而過。
他手中的寶鏡魔光凝聚,剎那間一道血色光芒激射而出。
那道血光粗如手臂,速度快到了極致。
沿途所有被其照到的散魂沙,皆好似被消磨了靈性,一粒粒如同雨滴般砸在擂台之上。
那血光中蘊含著一種極其特殊的大道之力,仿佛能夠消解一切法則的靈性。
散魂沙被太清重煉,每一粒都蘊含著純陽之力,專克魔氣。
但在那血光的照耀下,紅沙中的純陽之力被一層一層地剝離、消解,最終化作普通的沙粒墜落在地。
而那道隱藏在沙暴中的金線同樣被那血光照住,於虛空中搖搖欲墜。
金繩上的禁制符文一顆接一顆地黯淡下去,最終顯化出了其本來面目。
玄都見狀,一招手,便將那金繩收回。
洪荒一側的准聖臉上露出擔憂之色。
他們可是見識過玄都手中那散魂葫蘆的厲害。
先前對付魔族時,散魂砂一出,諸多魔族准聖皆被其壓制。
沒想到卻在這陰陽魔王面前栽了跟斗,未曾發揮一絲作用。
另一邊的魔族見狀士氣大振,幾尊魔王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笑容。
唯有玄都臉色不變。
他看著陰陽魔王手中那面寶鏡綻放著血光,嘴角反而微微翹起。
他向前踏出一步,腳下有陰陽大道圖顯化。
那幅圖通體半透明,一半漆黑如墨,一半潔白如玉,陰陽雙魚在圖中緩緩旋轉。
那些落在地上的散魂沙在陰陽大道圖旋轉的瞬間,竟然恢復了靈性一般,一粒一粒地重新浮起,隨著那陰陽大道圖的旋轉在虛空中重新排列。
玄都腳下的陰陽大道圖越轉越快,黑白雙魚的首尾相銜之處有無數細密的法則紋路在明滅閃爍。
那陰陽魔王的血光落在玄都的陰陽大道圖上,如同雪花落入沸水,嗤嗤幾聲便消融於虛無之中。
陰陽魔王在這一刻,終於露出了一絲認真。
他那雙黑白雙瞳微微收縮,第一次認真審視起玄都腳下的陰陽大道圖。
他手中寶鏡再度一轉,鏡面上的血色魔域與灰色混沌交織翻湧,演化出一方陰陽道域。
那方道域以血色魔域為陰,灰色混沌為陽,向著玄都的陰陽道圖壓來。
大道法則在兩方道域的交界處瘋狂碰撞、撕裂、重組,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那些轟鳴聲如同無數面天鼓同時在敲響,讓周圍的准聖們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擂台的大地在兩方道域的碾壓下開始龜裂,一道又一道裂縫從擂台中央向四面八方蔓延。
擂台空間的邊界也在劇烈顫抖。
玄都看著那血色與混沌交替演化的陰陽道域,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受教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轟鳴聲中清晰地傳入了陰陽魔王的耳中。
下一刻,玄都驟然將散魂葫蘆擲出,占據他自身顯化的陰陽大道圖陽位。
那散魂葫蘆通體暗紅,純陽之力在其中翻湧,落入陽位之後如同一顆太陽般綻放出刺目的光芒。
隨後他又祭出一枚金色的葫蘆,占據陰陽大道圖陰位。
兩件先天極品靈寶同時落入陰陽道圖之中,玄都腳下的陰陽大道圖威能驟然暴漲。
那黑白雙魚的旋轉速度暴增數倍,陰陽道圖化作一方陰陽道域!
陰陽道域一出不但抵消了陰陽魔王的攻勢,更是攜帶著重重威勢向著陰陽魔王碾壓而去。
到了這一刻,陰陽魔王臉上滿是凝重。
他那雙黑白雙瞳中閃過一絲震驚。
玄都僅僅看著他演化的道域,便以兩個屬性並非相生相剋的先天極品靈寶葫蘆,演化陰陽道域。
這是何等悟性?
看著兩個陰陽道域碰撞掀起的無盡威能,將它們腳下的擂台大地撕裂出道道裂縫。
那些裂縫深不見底,每一道都有數丈寬,縱橫交錯如同蛛網。
整個擂台空間都在這一刻有了一絲顫抖。
不論是魔族還是洪荒的准聖,眼中都充滿了驚駭。
「兩個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