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一幕，玄都大喜。
黃中李！
十大先天靈根之一，三萬年方得三十枚果子，食之可證道大羅。
若得此樹，人族何愁沒有大羅金仙？
燧人氏三人雖已至大羅巔峰，可那十萬人族精銳，大多還在玄仙、金仙境徘徊。
若有黃中李相助，百年之內，便可造就一批大羅出來。
屆時，人族實力必將再度暴漲。
更不要說......
玄都眸光微亮。
他紫府深處，混沌珠微微震顫。
此珠內蘊一方世界，時間流速百倍於外界。
若將黃中李挪入其中，以混沌之氣滋養，以時間加速催熟......
三萬年一熟？
不。
在混沌珠內，三萬年不過外界三百年。
三百年，便可收穫一批黃中李。
三百年，便可造就一批大羅金仙。
三百年，人族便可再多百位、千位大羅！
屆時，人族氣運，將鼎盛到何等地步？
屆時，人道甦醒，還會遠嗎？
玄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激動。
他一步踏出。
青衣微揚，黑髮披肩。
瞬息之間，他已立於黃中李樹下。
樹高百丈，枝繁葉茂，金黃樹身流光溢彩。
三十枚果子掛於枝頭，金光燦燦，清香撲鼻。
玄都抬手，正欲細細探查此樹本源。
就在此時。
「前輩饒命！」
一道聲音，自黃中李樹中響起。
那聲音稚嫩，帶著驚恐，帶著顫抖，帶著求饒。
玄都一愣。
他抬手之勢驟然停滯，眸光微凝，落向樹身。
樹身金黃，道紋流轉，與尋常先天靈根無異。
可那聲音，確確實實自樹中傳出。
「前輩饒命！晚輩無意冒犯，只是......只是在此修行，從未害人！」
那聲音再度響起，更加驚恐，更加顫抖。
玄都眉頭微蹙。
他神識探出，如潮水般湧入樹身。
瞬息之間，他便感知到了。
樹身深處，一團微弱卻清晰的靈識波動，正瑟瑟發抖。
那靈識與樹身融為一體，卻又獨立於樹身之外。
有自我意識。
有獨立思維。
有恐懼情緒。
這是......靈智？
黃中李誕生了靈智？
玄都眸光微凝。
他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先天靈根，乃天地所生，混沌所化，本就是死物。
便是人參果樹，便是蟠桃樹，便是扶桑木，皆是死物。
可眼前這株黃中李，卻誕生了靈智。
有了靈智，便不再是死物。
而是......妖。
樹妖。
按理說，先天靈根誕生靈智的那一刻，天道便會降下雷劫，將其滅殺。
因為天道不允許先天靈根成妖。
先天靈根，乃天地靈粹，本該造福眾生。
若成了妖，有了私心，便會獨占靈氣，吞噬本源，不再結果，不再造福。
這是天道定數，無可更改。
可眼前這株黃中李，卻活得好好的。
不僅活著，還修出了靈智，還開口求饒。
玄都眸光微閃。
他抬眸，望向虛空。
透過層層虛空，透過先天大陣，透過無盡海域，他仿佛看到了那道懸於九天之上的紫霄宮。
天道。
為何沒有降下雷劫？
片刻後，玄都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他想通了。
先天大陣。
此島被先天大陣護持，與世隔絕億萬元會。
那大陣不僅隔絕了外人，也隔絕了天道感知。
黃中李誕生靈智的那一刻，天道感應到了嗎？
感應到了。
可天道降下雷劫，需要鎖定目標。
先天大陣將黃中李的氣息徹底遮蔽，雷劫無從鎖定。
於是，這株黃中李，便活了下來。
在這瀛洲島上，在這先天大陣之中，悄悄修行，悄悄成長，悄悄誕生靈智。
億萬元會，無人知曉。
直到今日，他破開大陣，踏入此島。
玄都收回目光，垂眸望向樹身。
樹身深處，那團靈識依舊在瑟瑟發抖。
「前......前輩？」
那聲音再度響起，帶著試探，帶著恐懼。
玄都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望著樹身，眸光平靜如水。
那靈識被他看得發毛，顫抖得更加厲害。
「前輩饒命！晚輩真的從未害人！」
「晚輩一直在此修行，從未離開過此島！」
「晚輩......晚輩願意追隨前輩！只求前輩饒晚輩一命！」
聲音稚嫩，卻語無倫次。
玄都聞言，眸光微動。
認主？
追隨？
他望著樹身，望著那團瑟瑟發抖的靈識，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卻帶著一絲玩味。
「你可知，你是先天靈根？」
玄都開口，聲音平靜。
樹身微微一顫。
「晚輩......晚輩知道。」
「你可知，先天靈根誕生靈智，天道不容？」
樹身再顫。
「晚輩......晚輩知道。」
「你可知，若被天道發現，你必死無疑？」
樹身劇顫。
那團靈識幾乎要縮成一團，聲音中帶著哭腔：
「晚輩知道！晚輩都知道！所以晚輩一直躲在這裡，從未出去過！求前輩開恩！求前輩饒命！」
玄都望著它，沒有說話。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
「你誕生靈智多久了？」
那靈識一怔，隨即怯生生道：
「回前輩......晚輩也不知。」
「不知？」
「是......是。」
「晚輩只記得，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日，晚輩忽然能思考了，能感知了，能......能害怕了。」
「從那以後，晚輩便一直在此修行，從未離開過。」
「不知過了多少年，多少元會......」
玄都眸光微動。
很久很久以前。
能思考，能感知，能害怕。
那是靈智初開的狀態。
若真如它所說，它誕生靈智已不知多少元會，那它如今的修為......
玄都神識再探。
這一次，更加細緻，更加深入。
片刻後，他眸光微凝。
混元金仙初期。
這株黃中李的靈識，修為已達混元金仙初期。
且它並未修行任何功法，只是本能地吸納靈氣，本能地壯大靈識。
若它懂得修行，若它有功法在手，如今怕已是混元金仙巔峰，甚至混元大羅金仙。
頂尖先天靈根，根基太深厚了。
億萬元會的積累，足以讓任何修士眼紅。
可惜它不懂修行，只能本能壯大。
即便如此，也已達混元金仙。
玄都收回神識，垂眸望向樹身。
那團靈識被他看得再度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