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寶閉目，心神沉入紫府。
他想起自己困於大羅金仙后期多年，遲遲無法突破。
為何？
因為仙道之路，已至盡頭。
可混元一道呢？
這條路，他從未走過。
可副教主走過。
副教主告訴他，這條路，走得通。
多寶睜眼，那雙沉穩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堅定。
孔宣盤膝而坐，五色神光微微搖曳。
他想起自己與生俱來的五色神光，刷盡萬物，無物不破。
他一直以為，這便是他的道。
可今日，副教主說，混元一道，只修己身。
氣血為基，意志為核，肉身為舟。
他的五色神光，是天賦，是本能，卻不是道。
真正的道，在他自己身上。
在他那具與生俱來的肉身之中。
在他那從未真正挖掘過的潛能之內。
孔宣眸光熾盛。
他忽然明白，為何自己困於大羅金仙中期多年，始終無法突破。
因為他一直在借。
借五色神光之力，借天地法則之力，借截教氣運之力。
卻從未修過自己。
鯤鵬盤膝而坐，那雙幽藍色的眼眸深處，光芒閃爍。
他是妖師，是先天神祇，是洪荒大能。
准聖巔峰的修為，困了他億萬元會。
他以為，前路已斷。
他以為，聖人之下，皆是螻蟻。
他以為，這便是他的宿命。
可今日，副教主說，混元一道，無需天道認可，無需鴻蒙紫氣，無需聖人果位。
只需修己身。
只需打破肉身極限，打破氣血桎梏，打破意志壁壘。
鯤鵬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驚駭。
他忽然想起，自己億萬元會修行，從未真正挖掘過己身。
他一直在借。
借天地之力，借妖族氣運，借截教氣運。
卻從未修過自己。
若他將那億萬元會的積累，盡數用於淬鍊己身呢？
若他將那准聖巔峰的修為，盡數轉化為混元根基呢？
鯤鵬眸光熾盛。
他忽然覺得，前路，似乎並未斷絕。
伏羲盤膝而坐，周身氣息微微波動。
他想起女媧。
想起那隕落的妹妹。
想起她臨終前的絕望與不甘。
女媧走的，是聖人一道。
借天道之力，證天道聖位。
可天道無情，天道無私，天道不仁。
天道借她之力，卻從未真正認可她。
量劫降臨，她隕落了。
魂飛魄散，真靈不存。
若她走的是混元一道呢？
若她只修己身，不借天道呢？
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伏羲不知道。
可他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
天道不可靠。
外力不可依。
唯有己身，才是根本。
數月遊歷，他走遍洪荒，看過那崩塌的不周山，看過那癒合的天痕，看過那百廢待興的天地。
他看到人族在東海之濱修行武道，氣血沖霄。
他看到巫族兒郎在地府深處淬鍊血脈，意志如鋼。
他看到那武道天碑之下，億億萬人族跪伏，眼中滿是希望。
那希望，不是求天道，不是求聖人。
是求己。
是求那打破桎梏、超脫凡俗的力量。
是求那混元一道。
伏羲緩緩閉目。
再睜眼時，那雙眸子之中，黯然已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明白了。
女媧已逝，不可復生。
可他還活著。
他還能走一條不一樣的路。
一條無需天道、無需鴻蒙紫氣、無需聖人果位的路。
混元一道。
以准聖巔峰為基，以億萬元會積累為薪，以己身為爐。
煉出一條通天大道。
玄都望著下方萬仙，望著那一道道或明悟或震撼或堅定的面容，微微頷首。
「混元一道，首重法則。」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如暮鼓晨鐘，敲在萬仙心頭。
「世間有三千法則，金木水火土，陰陽生死，時空造化，殺戮毀滅。」
「每一道法則，皆可證道。」
「從大羅金仙巔峰，感悟一道法則，以法則之力淬鍊己身，打破肉身桎梏，便可證道混元金仙。」
他頓了頓，眸光掃過下方：
「混元金仙之上，便是混元大羅金仙。」
「那需將法則感悟至圓滿，以法則為基，凝聚混元道果。」
「道果成，便是混元大羅。」
「無需天道認可，無需鴻蒙紫氣，無需聖人果位。」
話音落下，碧游宮前萬仙心頭一震。
混元金仙。
混元大羅。
無需天道認可，無需鴻蒙紫氣，無需聖人果位。
這條路，副教主走過。
走得通。
多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激動，沉聲問道：
「副教主，弟子斗膽一問。」
「副教主所證之道，是何種法則？」
玄都聞言，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淡，卻帶著一種洞穿萬事的瞭然。
「我之道，是武道法則。」
多寶瞳孔微縮。
武道法則？
那是什麼法則？
三千法則之中，並無武道。
玄都望著他，望著那雙疑惑的眼眸，緩緩開口：
「武道法則，非三千法則之一。」
「是我所創。」
「以人族氣運為基，以截教氣運為引，以百年傳道為薪，以己身為爐。」
「煉出的新法則。」
萬仙聞言，心神震顫。
自創法則！
那是何等逆天的手段！
那是何等浩瀚的格局！
那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壯舉！
可副教主做到了。
百年證道，自創法則，超脫天道。
這便是截教副教主。
這便是玄都。
多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震撼，沉聲道：
「副教主大才，弟子不及萬一。」
玄都輕輕搖頭：
「不必妄自菲薄。」
「我之道，適合我，卻未必適合你們。」
「自創法則，需氣運，需機緣，需那冥冥之中的定數。」
「人族乃天地主角，氣運滔天，我借人族氣運創武道法則，是順勢而為。」
「你們不同。」
他頓了頓，眸光掃過萬仙：
「你們要走的，是感悟現有法則。」
「三千法則，天地已備。」
「只需感悟其中一道，以法則之力淬鍊己身，便可證道混元金仙。」
「此路雖不如自創法則那般超脫，卻穩當，可行，無瓶頸。」
多寶聞言，眸光微亮。
感悟現有法則。
此路，確實可行。
他修行多年，對法則已有感悟，只是從未想過以法則證道。
仙道之路，感悟法則只是為了借天地之力，從未想過以法則淬鍊己身。
如今副教主指出這條路，他豁然開朗。
「敢問副教主，弟子該感悟何種法則？」
多寶躬身問道。
玄都望著他，眸光微凝。
那雙平靜如古井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光芒。
他在看多寶的跟腳，看多寶的本源，看多寶最適合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