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光幕崩碎。
廣成子倒飛而出，口吐鮮血。
番天印跌落塵埃，金光黯淡。
孔宣望著那倒飛而出的身影，眸光平靜。
「這便是闡教十二金仙之首？」
「不過如此。」
廣成子掙扎著起身，面色慘白。
他望著孔宣，望著那五色神光搖曳的身影。
心中湧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此人太強。
強到他連一招都接不住。
這便是混元金仙巔峰的實力？
這便是元鳳之子的底蘊？
「廣成子，你敗了。」
孔宣開口，聲音平靜。
「念你修行不易，貧道不殺你。」
「回去告訴元始天尊，截教，不是好欺負的。」
廣成子咬牙，撿起番天印。
轉身，踉蹌離去。
孔宣立於原地，望著那道遠去的身影。
眸光平靜如水。
西岐大營
中軍大帳。
燭火搖曳，映照著一張張凝重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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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發端坐於主位之上，面色慘白。
他雖凡人，卻也能感知到。
天穹之上，那無數道氣息，太強了。
強到讓他這西岐之主，都心生絕望。
「姜師。」
姬發開口，聲音嘶啞：
「截教來了那麼多人，西岐如何抵擋？」
姜子牙坐於下首，道袍灰白，面色沉穩。
可那沉穩之下，卻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望著姬發，望著那張惶恐的面容。
沉默片刻。
隨後，緩緩開口：
「大王不必憂心。」
「截教雖強，可闡教也不是吃素的。」
「十二金仙雖敗了一陣，可他們還有後手。」
「還有師尊，還有道祖。」
「西岐，不會亡。」
姬發望著他，良久，緩緩點頭。
「朕信姜師。」
姜子牙點頭，不再說話。
只是抬眸，望向帳外。
望向那截教眾仙懸於虛空的方向。
心中微微一嘆。
副教主。
您讓弟子輔周，讓弟子執掌封神。
可截教師兄們來了，弟子該如何自處？
是戰，是退，是降？
弟子不知道。
弟子只知道，能救一個，便救一個。
能放一個，便放一個。
這便是弟子入截教的意義。
汜水關前
夜色漸深，星斗滿天。
兩軍對峙，已逾三日。
三日前那一戰，孔宣一招擊敗廣成子。
闡教十二金仙，士氣大挫。
西岐大軍，更是人心惶惶。
若非姜子牙以封神榜護持，西岐早已潰敗。
聞仲立於轅門之前，三目之中神光隱現。
他望著遠方那西岐大營，望著那姜子牙的帥旗。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截教眾仙一來，西岐便老實了。
闡教十二金仙，也不敢再輕易出手。
這便是截教的威懾。
這便是萬仙來朝的底氣。
「太師。」
申公豹立於他身側，聲音低沉：
「西岐那邊，有動靜了。」
聞仲三目微凝：
「什麼動靜？」
申公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
「姜子牙要見您。」
聞仲一怔。
姜子牙要見他？
所為何事？
「他要見本太師？」
申公豹點頭：
「是。」
「他說有要事相商。」
「關乎封神之劫，關乎截教，關乎闡教。」
聞仲沉默。
他望著申公豹，望著那張陰鷙卻透著誠懇的面容。
良久。
他緩緩點頭：
「讓他來。」
申公豹點頭，轉身離去。
片刻之後。
一道身影，自西岐大營方向疾馳而來。
道袍灰白，面容沉穩。
姜子牙。
他落於聞仲身前，微微躬身：
「聞太師。」
聞仲望著他，三目之中光芒閃爍：
「姜子牙，你要見本太師？所為何事？」
姜子牙抬眸，望著那張剛毅的面容。
一字一頓：
「貧道來，是為求一條生路。」
聞仲一怔。
「生路？什麼生路？」
姜子牙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
「太師，封神之劫，截教是應劫之人。」
「萬仙上榜，是天道定數。」
「便是玄都副教主，也無法逆轉。」
「貧道雖投了截教，雖將封神榜與打神鞭帶到金鰲島。」
「雖讓副教主以人道氣運削弱了天道至寶的威能。」
「可封神之劫，依舊會推進。」
「截教萬仙，依舊會上榜。」
「貧道能做的，不過是能救一個，便救一個。」
「能放一個，便放一個。」
「可這遠遠不夠。」
他頓了頓，聲音轉沉：
「貧道斗膽，請太師轉告副教主。」
「封神之劫，若想保下更多截教弟子。」
「需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聞仲三目微凝：
「根源？什麼根源？」
姜子牙一字一頓：
「封神榜。」
三字落下，如驚雷炸響。
聞仲瞳孔微縮。
姜子牙繼續道：
「封神榜不毀，截教萬仙便逃不掉。」
「封神榜不滅，上榜之人便無法解脫。」
「封神榜不消，天道定數便不可違。」
「貧道雖將封神榜帶到金鰲島，雖讓副教主削弱了它的威能。」
「可它依舊存在。」
「依舊在等。」
「等那上榜之人，身死道消，真靈上榜。」
「太師，您說，若封神榜被毀了呢？」
聞仲渾身一震。
毀掉封神榜？
那是天道至寶。
是鴻鈞道祖以造化玉碟為基，以天道本源為引。
花費億萬元會，方才煉成的無上至寶。
便是聖人，也無法毀去。
便是玄都副教主，也無法毀去。
如何毀？
「姜子牙，你在說笑？」
聞仲開口，聲音冷冽。
「封神榜乃天道至寶，便是聖人，也無法毀去。」
「你讓副教主如何毀？」
姜子牙望著他，眸光平靜。
那平靜之下，卻藏著一種洞穿萬事的瞭然。
「太師說得對。」
「封神榜乃天道至寶，便是聖人，也無法毀去。」
「可若天道崩塌了呢？」
「若定數逆轉了呢？」
「若鴻鈞道祖隕落了呢？」
聞仲渾身劇震。
天道崩塌。
定數逆轉。
鴻鈞隕落。
這……
這是要逆天啊。
「姜子牙，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聞仲開口，聲音嘶啞。
姜子牙點頭：
「貧道知道。」
「貧道也知道，副教主正在做這件事。」
「饕餮率九尊人道聖人，圍殺元始。」
「神逆率鎮元子、冥河，圍殺老子。」
「混沌、窮奇、檮杌、混沌銀蟒，圍殺接引准提。」
「通天教主以誅仙劍陣，困女媧。」
「而副教主自己，與后土娘娘聯手，圍殺鴻鈞道祖。」
「這便是副教主的布局。」
「這便是截教的後手。」
「這便是封神之劫的轉機。」
聲落，如暮鼓晨鐘。
聞仲怔住了。
申公豹怔住了。
二人立於轅門之前，久久無言。
他們知道副教主在布局。
知道副教主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可他們不知道，副教主的局，布得這麼大。
圍殺元始，圍殺老子，圍殺接引准提。
困女媧，殺鴻鈞。
這是要將天道聖人，一網打盡。
這是要將鴻鈞道祖，置於死地。
這是要將天道定數，徹底逆轉。
「太師。」
姜子牙開口，聲音平靜：
「貧道所言，句句屬實。」
「貧道雖輔周，雖執掌封神。」
「可貧道的心，在截教。」
「貧道來見太師，便是想請太師轉告副教主。」
「封神榜，弟子會保管好。」
「待鴻鈞道祖隕落，待天道崩塌，待定數逆轉。」
「弟子便親手毀去封神榜。」
「讓那上榜之人，重獲自由。」
「讓那截教萬仙，不必應劫。」
「讓這封神之劫，徹底終結。」
聞仲望著他，望著那張沉穩卻透著堅定的面容。
良久。
他緩緩點頭：
「好。」
「本太師會轉告副教主。」
「姜子牙，你且回去。」
「待時機成熟，你我再見。」
姜子牙躬身：
「多謝太師。」
他轉身，一步踏出。
那道灰白身影，瞬息消失於夜色之中。
聞仲獨立於轅門之前，望著那道遠去的身影。
三目之中，光芒閃爍。
「申公豹。」
他開口，聲音低沉。
申公豹躬身：
「弟子在。」
聞仲道：
「你且在此守著。」
「本太師要回金鰲島，面見副教主。」
申公豹點頭：
「太師放心，弟子定當守好大營。」
聞仲點頭，一步踏出。
虛空無聲蕩漾。
那道魁梧的身影，瞬息消失於轅門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