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面色微凝。
后土眉頭緊蹙。
鴻鈞望著他們，那雙淡漠了無盡歲月的眼眸深處，此刻光芒熾盛如驕陽。
「玄都，后土。」
「你們當真以為，吾沒有後手？」
「天道比地道和人道提前復甦不知多少元會，你們當真以為，吾沒有任何準備不成？」
聲落，他抬手掌心朝天。
那雙枯槁卻蒼勁的手掌之中，一道灰色光華沖天而起！
那光芒初時極淡，可只一息，便如開天闢地之初第一縷曦光，轟然照亮整片天穹。
瞬息之間，億萬里虛空都在那光芒之中顫抖。
玄都瞳孔微縮。
他感知到了。
那道灰色光華，沖天而起之後，便沒入天穹深處。
沒入那冥冥之中的天道本源所在。
然後......
「嗡！！！」
整片洪荒上空，一道巨大的裂隙驟然裂開。
裂隙之中，一隻巨眼緩緩睜開。
那眼瞳呈灰白之色，瞳孔深處三千道紋流轉不息。
每一道道紋，皆是一種法則本源。
每一絲光芒，皆蘊含天道無上偉力。
天道之眼降臨了。
玄都面色微變。
后土渾身一震。
混沌、窮奇、檮杌、混沌銀蟒，四獸抬頭望天。
那雙雙血眸之中，滿是震撼。
須彌山廢墟之中。
接引仰頭，望著那隻巨眼。
「天道之眼……」
他低聲喃喃，聲音嘶啞。
「道祖……還有此等後手？」
准提掙扎著起身，癱坐於碎石之上。
那張清瘦的面容之上，滿是劫後餘生的複雜。
「……竟然真的還有後手。」
天穹之上。
那灰色光華如瀑布般垂落，直直灌入鴻鈞體內。
鴻鈞周身氣息，轟然暴漲！
九重天巔峰的瓶頸，在那天道之眼的灌注之下，如薄紙般碎裂。
半步天道！
那暴漲之勢，沒有絲毫減緩。
那天道之力，依舊在湧入。
鴻鈞的氣息，依舊在攀升。
半步天道中期。
半步天道後期。
半步天道巔峰！
那氣息瞬息籠罩整座洪荒，籠罩億萬里虛空。
連遠在崑崙山外的饕餮，連遠在首陽山外的神逆，都同時身軀一震。
它們感知到了那股威壓。
那是半步天道巔峰的威壓。
是距離天道，只差一線的無上偉力。
鴻鈞立於天穹，負手而立。
灰色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灰色長髮翻飛如潮。
那雙淡漠的眼眸深處，此刻光芒熾盛如驕陽。
玄都望著那隻懸於鴻鈞頭頂的巨眼，眸光深邃如淵。
那眼瞳呈灰白之色，瞳孔深處三千道紋流轉不息。
天道之眼。
鴻鈞億萬元會積累的後手。
他果然沒有賭錯。
"道祖好手段。"
玄都開口，聲音平靜。
"天道之眼，確實出乎弟子預料。"
鴻鈞望著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淡，卻帶著一種億萬元會沉澱的從容。
"玄都，你算盡天下事，卻漏了吾這天道之眼。"
"你以為，吾會沒有後手？"
"你以為，吾會坐以待斃？"
玄都輕輕搖頭。
"弟子從未這樣以為。"
"弟子知道，道祖一定會有後手。"
"可弟子也有。"
聲落。
他抬手。
掌心朝天，一道赤金的光芒沖天而起。
那光芒璀璨如驕陽，浩瀚如淵海。
初時極淡，可只一息，便如開天闢地之初第一縷曦光。
轟然照亮整片天穹。
那光芒之中，無數人影浮現。
億億萬人族。
自東海之濱的原始部落，到陳都的巍峨王城。
自伏羲畫卦的古老祭壇，到軒轅鑄劍的鐵血戰場。
自神農嘗百草的懸崖峭壁，到舜耕歷山的田間地頭。
無數身影，無數面孔，無數道意志。
那是人族億萬元會的積累。
那是人道自誕生以來，從未斷絕的薪火。
那是他玄都，億萬萬元會收徒傳道，一點一滴匯聚而成的汪洋大海。
那赤金的光芒沖入天穹深處，沒入那冥冥之中的人道本源所在。
然後。
"嗡！！！"
整片洪荒上空，又一道巨大的裂隙驟然裂開。
裂隙之中，一隻巨眼緩緩睜開。
眼瞳呈赤金之色，瞳孔深處，人道功德流轉不息。
那光芒之盛，之璀璨，之浩瀚。
與天道之眼相對，分庭抗禮。
人道之眼。
降臨了。
鴻鈞面色微變。
那雙淡漠的眼眸深處，光芒驟然大放。
人道之眼？
玄都竟能喚出人道之眼？
以億億萬人族為基，以無數年傳道為引。
此子，什麼時候布下的這一局？
玄都望著鴻鈞，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淡，卻帶著一種洞穿萬事的瞭然。
"道祖，弟子說過。"
"弟子從未以為，您沒有後手。"
"弟子只是覺得，您有的，弟子也有。"
"您不信？"
"那再看看。"
聲落。
后土抬手。
鵝黃長袖翻飛，掌心朝天。
一道混沌色的光華沖天而起。
那光芒之中，六道輪迴的虛影緩緩顯化。
黃泉路漫漫，忘川河滔滔。
六道門戶輪轉不息，生死輪迴，因果報應。
億萬元會，她身化輪迴，困於幽冥。
億萬元會，她積蓄力量，等待今日。
那混沌色的光華沖入天穹深處，沒入那冥冥之中的地道本源所在。
"嗡！！！"
第三道裂隙，驟然裂開。
第三隻巨眼，緩緩睜開。
眼瞳呈混沌之色，瞳孔深處，輪迴道紋流轉不息。
地道之眼。
降臨了。
三隻巨眼，懸於天穹。
灰白、赤金、混沌。
天道、人道、地道。
三股力量，如三座大山，在須彌山上空遙遙對峙。
鴻鈞立於天穹，望著那三隻巨眼。
望著那道青衣身影，望著那道鵝黃身影。
沉默良久。
"好。"
"好一個玄都。"
"好一個人道之眼。"
"好一個地道之眼。"
"你們確實出乎吾的預料。"
"可你們以為，這樣便能殺吾？"
聲落。
他抬手。
造化玉碟懸於頭頂，三千道紋同時大放。
天道之眼之中，一道灰白的光柱轟然垂落。
直直灌入鴻鈞體內。
鴻鈞周身氣息，再度暴漲。
半步天道巔峰的瓶頸，在那股力量面前開始鬆動。
玄都面色不變。
他抬手。
混沌珠懸於掌心，四十九道混沌禁制流轉不息。
人道之眼之中，一道赤金的光柱轟然垂落。
直直灌入玄都體內。
玄都周身氣息，轟然暴漲。
混元大羅九重天巔峰的瓶頸，在那股力量面前驟然鬆動。
后土抬手。
輪迴印虛影自她身後顯化，六道輪轉不息。
地道之眼之中，一道混沌色的光柱轟然垂落。
直直灌入后土體內。
后土周身氣息，轟然暴漲。
地道聖人九重天巔峰的瓶頸，在那股力量面前驟然鬆動。
三道氣息，在須彌山上空瘋狂攀升。
鴻鈞周身，半步天道巔峰的氣息翻湧如潮。
玄都周身，混元大羅九重天巔峰的氣息直衝天穹。
后土周身，地道聖人九重天巔峰的氣息與輪迴共鳴。
三股力量，交織如網。
撕裂虛空，崩碎法則。
洪荒大地，劇烈震顫。
那些修為低微的修士，早已跪伏於地瑟瑟發抖。
那些大羅金仙、准聖，也面色慘白，身形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