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冷笑一聲,造化玉碟金光大放。
「混沌珠?確實是好東西。」
「可你一個九重天巔峰,也想用它困住吾?」
聲落,他抬手輕輕一推。
造化玉碟之上,三千道紋同時亮起,化作一道灰色的洪流,與混沌珠狠狠撞在一起。
「轟!!!」
兩股力量相撞,虛空崩碎。
混沌珠倒飛而回,落入玄都掌心,四十九道禁光明滅不定。
玄都連退數步,面色微白,氣血翻湧。
后土咬牙,再度抬手。
輪迴印虛影輪轉,地道之眼中混沌色的光柱轟然垂落。
「鴻鈞!」
她低吼,輪迴道紋如潮水般湧出,化作漫天混沌色的鎖鏈。
鎖鏈朝著鴻鈞狠狠纏繞而去,要將那道灰色身影拖回地面。
鴻鈞冷哼一聲,造化玉碟再度金光大放。
灰色洪流湧出,與那混沌色的鎖鏈狠狠撞在一起。
「轟!!!」
鎖鏈寸寸崩碎,化作漫天光雨。
后土連退數步,面色慘白。
那道灰色身影,依舊在朝著天道之眼緩緩升去。
玄都立於虛空,望著那道越來越遠的身影。
眸光平靜如水。
他沒有再出手。
只是望著,等著。
那道灰色身影,即將融入天道之眼。
天道之眼,即將徹底崩塌。
大道,即將注視洪荒。
一切,似乎都已無法挽回。
后土立於玄都身側,輪迴印虛光明滅不定。
她望著那道即將消失的身影,又望向玄都,混沌色的眼眸之中滿是焦急。
「玄都!鴻鈞要成功了!你我聯手還來得及攔他!」
玄都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看她。
他只是垂眸,望向腳下那片殘破不堪的廢墟。
須彌山。
八寶功德池已毀,蓮花凋盡,池水蒸乾。
接引准提的氣息徹底消散,連一絲殘魂都未曾留下。
西方教億萬元會的根基,盡數化為齏粉。
可那些齏粉之下,那些廢墟深處,還有什麼?
玄都眸光一凝。
他抬手,掌心之中混元之力瘋狂凝聚,武道法則翻湧如潮。
那力量裹挾著億萬人道功德的浩瀚威壓,凝聚成一道赤金色的光柱,直直朝著下方那殘破的山體轟去!
「轟!!!」
光柱落下,須彌山廢墟在這一擊之下徹底崩碎。
山體散開,巨石飛濺,塵埃漫天。
億萬元會的佛光聖土,在這一刻被徹底從洪荒之中抹去,再無半分痕跡。
后土瞳孔微縮。
「嗯?」
她望著那道依然在朝著天道之眼升去的灰色身影,又望向腳下那片徹底崩碎的廢墟。
「接引准提已死,須彌山已是無主之地。」
「你此時出手毀山,豈不是白費力氣?」
玄都沒有回答,只是靜靜望著那片越來越深的裂谷。
忽然,裂谷底部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震顫。
那震顫極輕,輕到若非聖人感知,便根本不會察覺。
后土渾身一震,那雙混沌色的眼眸之中光芒驟然大放。
她感知到了。
在那須彌山廢墟的最深處,一道早已被她遺忘的氣息正緩緩甦醒。
那氣息初時極淡,淡如遊絲,可只一息之間便如烈火烹油般急速攀升。
魔氣,滔天的魔氣,如地底岩漿般翻湧而出,衝破層層碎石與佛光殘陣,直衝天穹。
那魔氣漆黑如墨,深邃如淵,帶著一種億萬年前沉澱的古老與凶戾,與鴻鈞周身的天道之力形成了截然相反的極致對立。
后土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認出了那道氣息。
「羅睺?」
后土失聲,聲音之中帶著難以抑制的驚愕。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早已隕落了嗎?」
玄都望著那道沖霄而起的漆黑魔氣,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淡,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瞭然。
「隕落?誰說羅睺隕落了。」
「之前我暗中來須彌山的時候,便已將他喚醒。」
「只是那個時候,時機未到。」
后土轉頭望著他,那雙混沌色的眼眸之中滿是震撼。
「你是說,你早就將他安置在須彌山下?」
玄都點頭。
「本身他便沉睡在此,須彌山乃西方教根基,佛光最盛,魔氣最晦。」
「燈下黑,便是聖人也未必會察覺。」
「接引准提億萬元會於此修行,也從未感知到腳下藏著什麼。」
他頓了頓,抬眸望向天穹那道灰色身影,聲音平靜如水。
「更何況,道消魔長。道門越強,羅睺便永無翻身之日。可如今呢?」
「元始死了,老子死了,女媧死了,接引准提也死了。」
「天道聖人五尊盡數隕落,而他們都屬於鴻鈞的玄門。」
「道消到極致,魔長到鼎盛。」
「羅睺自然便強了。」
聲落,那漆黑的魔氣已如火山噴發般衝破最後一層禁錮。
裂谷之中,一道身影緩緩升起,立於魔氣翻湧的中心。
那身影通體漆黑,面容冷厲,長發無風自動在夜空中翻飛。
周身魔氣凝聚,每一縷皆蘊含著毀天滅地的恐怖力量。
那雙血紅色的眼眸微微闔著,可那闔著之下,正有光芒在緩緩凝聚。
混元大羅金仙,九重天巔峰。
后土怔住了。
她望著那道漆黑的身影,望著那雙正緩緩睜開的血紅色眼眸,心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情緒。
九重天巔峰。
羅睺,竟然是九重天巔峰。
比她還強一線,比玄都只差半步。
若他願意出手,今日圍殺鴻鈞的勝算便又多了一分。
那雙血紅色的眼眸完全睜開了。
目光落向天穹,落向那道即將融入天道之眼的灰色身影,又緩緩轉向玄都。
羅睺微微躬身,那漆黑的身影在魔氣翻湧之中彎下腰來。
「師尊。」
二字落下,后土渾身一震。
師尊?
羅睺喊玄都師尊!!!
她轉頭望向那道青衣身影,望著那張年輕卻沉穩的面容,心中那絲震撼又更深了一層。
「玄都道友,你什麼時候收的徒?」
玄都望著她,微微一笑。
「不久之前把。」
「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只剩一縷殘魂。」
「不過當時時機未到。」
后土沉默,可那雙混沌色的眼眸深處卻多了幾分複雜。
玄都,你究竟還有多少後手?
天道之眼的光柱越發璀璨。
鴻鈞的身影已快要觸及那巨眼的核心,那道灰色身影虛淡如煙。
他感知到了下方的異動,那雙淡漠的眼眸垂落,看到了那道漆黑的身影。
「羅睺?」
鴻鈞開口,聲音淡漠,卻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凝重。
「你竟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