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此時,洪荒邊緣。
通天終於動了。
他望著太虛,望著那道灰色身影,感知著那柄鞘中之劍的鋒銳之意,緩緩抬起了手。
「道友既然來了,那便接我一劍。」
聲落,他指尖一道劍光驟然亮起。
那劍光極淡,淡到幾乎不可察,可那劍光之中卻蘊含著億萬元會沉澱的劍道底蘊。
他修劍億萬元會,從誅仙四劍到劍心通明,從未動搖,從未偏移。
這一劍之中,有他億萬元會的堅持,有他那顆從未改變的劍心。
太虛望著那道劍光,那雙鋒銳的眼眸深處,光芒微微一閃。
他沒有拔劍,只是站在那裡,任由那道劍光落在他身前三丈之處。
那劍光如流水般掠過他周身,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可太虛卻微微怔住了。
那劍光之中蘊含的東西,不是力量,不是殺意,不是法則。
而是一種心。
一種堅定到極致的心。
一種從未動搖過、從未偏移過、從未猶豫過的劍心。
太虛沉默了片刻。
他望著通天,望著那張清癯卻從容的面容,望著那雙劍光流轉卻平靜如水的眼眸,心頭忽然一動。
那正是他缺失的東西。
他閉關數萬元會衝擊混元太極,功虧一簣。
他以為是底蘊不夠,以為是機緣未至。
可此刻,接了這一劍後,他才真正明白了玄都那句話的意思。
「你的劍不夠純粹。」
「你的劍被執念污染了。」
而眼前這個人,聖人五重天,修為遠不及他,可那顆劍心,比他純粹得多。
太虛立於原地,沉默了良久。
遠處的南天門外,昊天感知到那道劍意的碰撞,心頭猛地一跳。
那碰撞之力並不劇烈,甚至可以說極為輕柔,可那輕柔之中卻蘊含著一種讓他這個准聖巔峰都感到窒息的道韻。
「他們……在論劍?」
昊天低聲自語,聲音之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他本以為那道凌厲至極的氣息是來尋釁的,卻沒想到,那人竟然在和通天論劍?
而且看那架勢,竟像是來求教的?
南天門外,昊天立於雲霧之中,帝袍翻卷。
他的目光望著洪荒邊緣的方向,久久沒有移開。
片刻之後,他開口了,聲音低沉:
「傳令下去,天庭諸神各安其位,不必驚慌。」
「那道氣息,不是敵人。」
「是截教的客人。」
他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
「至少,目前還不是。」
身後那些天兵天將面面相覷,卻無人敢多問一句。
他們只是躬身叩首,齊聲應道:
「臣等遵旨。」
凌霄寶殿深處,封神榜上的五道真靈也緩緩平靜了下來。
太清的真靈沉入沉寂,元始的意志緩緩平息,女媧的沉默依舊。
接引准提的佛光微微閃爍,卻終究沒有泛起更多波瀾。
因為他們都感知到了。
那道凌厲至極的氣息,沒有朝著天庭而來,也沒有朝著任何一方勢利而去。
它只是停在洪荒邊緣,與通天坐而論劍。
在論劍。
億萬元會,從未有人來洪荒論劍。
一個遠勝聖人的存在,竟然專程跑來與通天教主論劍。
這消息若傳出去,恐怕要震動整個洪荒。
可它真的發生了。
昊天緩緩轉身,朝著凌霄寶殿走去。
他的步伐依舊穩健,可那雙眸子之中的凝重,卻久久未曾散去。
他坐在龍椅之上,望著那封神榜,望著那五道沉寂的真靈,低聲開口,聲音空曠如鍾:
「截教……越來越看不透了。」
「通天教主竟然與半步混元太極的存在論劍。」
「玄都即便已去混沌深處,卻依舊能替截教引來此等存在。」
「截教根基之深……遠超朕的預料。」
聲落,凌霄寶殿中重歸寂靜。
而洪荒邊緣,那兩道對峙的身影依舊立於虛空之中。
混沌之氣在二人之間緩緩流淌,那道凌厲的劍意與通天的劍心在無聲共鳴。
這一場論劍,才剛剛開始。
太虛立於洪荒邊緣,那雙鋒銳的眼眸深處,光芒明滅不定。
他望著通天,緩緩開口,聲音之中帶著一絲億萬元會從未有過的認真:
「通天,你的劍心確實純粹。」
「我數萬元會閉關,衝擊混元太極,敗在最後一線。」
「玄都說,我的劍不夠純粹。」
「如今看來,他說得對。」
「你以聖人五重天之境,劍心卻比我圓滿得多。」
「這億萬元會,你從未動搖過。」
通天的目光落在太虛身上,那雙劍光流轉的眼眸深處,有一絲極淡的光芒掠過:
「道友過譽了,我不過是守著自己那一劍罷了。」
「億萬元會,從未偏離,也從未想過偏離。」
「道友若想尋回那份純粹,不妨在此多留些時日。」
「你我坐而論劍,或許能有所得。」
太虛沉默了片刻。
隨即他微微頷首,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億萬元會沉澱的鄭重:
「好。」
太虛與通天相對而立,混沌之氣在二人之間翻湧如潮,卻在那兩道劍意之間自行分開,仿佛連天地都不敢幹涉這場論劍。
太虛沒有急著開口。
他只是望著通天,感受著方才那一劍之中蘊含的東西。
億萬元會,他見過無數劍道修士。
有人以力證道,一劍破萬法。
有人以速證道,一劍斬虛空。
有人以殺證道,一劍屠眾生。
可他從未見過有人以心證道。
通天的劍,不快,不狠,不霸道。
那劍之中只有億萬元會的堅守。
那種堅守,如同一座不動之山,任憑風吹雨打,億萬元會不曾偏移分毫。
太虛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認真:
「通天,你這一劍之中,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東西。」
「那是劍心?還是道心?」
通天望著他,那雙劍光流轉的眼眸深處,平靜如水:
「億萬元會,我修的是誅仙劍陣,可我後來明白了一件事。」
「劍陣是術,劍心才是道。」
「我可以沒有劍陣,但我不能沒有劍心。」
太虛微微一怔。
那雙鋒銳的眼眸深處,光芒明滅不定。
通天的話如同一柄無形的劍,直直刺入他心頭最深處。
劍陣是術,劍心才是道。
這句話聽起來簡單,可對於走了一輩子劍之大道的太虛而言,卻如同一道驚雷在腦海之中炸開。
他閉關數萬元會,衝擊混元太極,失敗在最後一線。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底蘊不夠,以為是機緣未至。
可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他的問題從一開始就不在境界上。
他把劍當成了工具,當成了破開那道門檻的鑰匙。
他從未真正把劍當作自己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