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禹落於洪荒邊緣的虛空之中，遠遠望著那兩道對峙的身影。
他不敢靠得太近，只是停在數萬丈之外，遠遠觀望。
他看到了通天教主立於虛空之中，青衣微揚，周身劍意如水般流淌。
他看到了那道灰色身影負手而立，面容冷峻，如一出鞘之劍。
那道凌厲的氣息，正是從那人身上散發出來的。
他感知著那股劍意的純粹與凌厲，心中震撼又深了幾分。
可就在他震撼之際，他忽然感知到通天教主周身的氣息正在發生某種微妙的變化。
那種變化極為細微，若是在平日裡他根本察覺不到。
可此刻他站在數萬丈之外，全神貫注地感知著那道交戰的氣息，便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波動。
通天的修為，正在攀升。
那攀升的速度不快，卻極其堅定。
仿佛億萬元會沉澱的劍道底蘊，在這一刻被太虛帶來的那道純粹劍意徹底激發了出來。
禹瞳孔驟縮。
「通天教主……要突破了？」
他站在那裡，目光緊緊鎖在那道青衣身影之上，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聖人五重天，在洪荒之中已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可通天教主卡在五重天億萬元會，根基早已深厚到了極致。
只是一直缺少一個契機。
而此刻，太虛來了，帶著半步混元太極巔峰的劍道意志來了。
那劍道意志如同一柄無形的錘子，敲在通天教主那顆億萬元會沉澱的劍心之上。
他的瓶頸，在這一刻開始鬆動了。
禹心頭劇震，雙手微微握緊。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敢動，生怕自己任何一絲異動都會干擾到通天教主的突破。
洪荒邊緣，虛空之中。
通天立於原地，周身劍意翻湧如潮。
他感知著自己體內那道億萬元會未曾鬆動的瓶頸，正在緩緩裂開。
那裂痕極細，卻真實存在。
他知道，這是太虛帶來的劍道意志激發了他的底蘊，讓他在論劍之中找到了突破的契機。
他沒有刻意去引導，也沒有強行去衝擊。
他只是順其自然，任由那道劍意在心中流淌，任由那份頓悟在紫府之中生根發芽。
億萬元會修行，億萬元會堅守，億萬元會從未動搖。
今日，終於有了回報。
太虛立於他對面，感知著通天周身氣息的微妙變化，那雙鋒銳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光芒。
他沒有打擾。
只是靜靜站在那裡，看著通天突破。
億萬元會，他見過無數修士突破瓶頸。
可從未見過有人能如此平靜，如此從容地突破。
仿佛那道億萬元會的瓶頸，不過是薄薄一層紙，輕輕一碰便碎了。
「好。」
太虛低聲開口，聲音之中帶著一種億萬元會都不曾有過的讚嘆。
「通天，你確實比我想像中更強。」
「你這一突破，恐怕不止提升一個小境界。」
「億萬元會的底蘊一旦釋放，怕是能直接衝到聖人七重天。」
「甚至更高。」
他望著通天，那雙鋒銳的眼眸深處，有一絲期待在緩緩凝聚。
數萬丈之外，禹望著這一幕，感知著通天周身那道越來越盛的氣息，眼眶微紅。
師尊離開洪荒不過百年，可截教的根基卻越來越深。
有了這樣一位存在於混沌深處的強者，截教的後盾便更加堅實了。
他站在那裡，久久沒有離去。
東海之濱，武道天碑之下，那數十位混元金仙、大羅金仙也感受到了來自洪荒邊緣方向傳來的那道逐漸攀升的劍意。
他們站在那裡，目光齊齊望向那個方向，心中涌動著同樣的情緒。
人族的根基，越來越深。
截教的根基，越來越深。
這所有一切的源頭，都是那道青衣身影。
那道遠在混沌深處、卻依舊能替洪荒引來強者的身影。
「師尊……」
禹立於虛空之中，望著洪荒邊緣那兩道對峙的身影，低聲自語：
「您在混沌深處好好修行，洪荒有弟子等守著。」
「通天教主要突破了，截教的根基越來越深了。」
「您只管去闖，我們不會給您丟臉。」
聲落，他轉身。
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劃破虛空，朝著東海之濱的方向疾射而去。
洪荒邊緣，虛空之中。
通天的氣息依舊在攀升，那份億萬元會積累的底蘊在這一刻徹底釋放了出來。
太虛立於他對面，如同一座雕像般紋絲不動。
他望著通天，那雙鋒銳的眼眸深處，光芒微微閃爍。
他在等。
等通天突破結束。
等這一場論劍，真正開始。
通天周身的氣息，在持續攀升。
那股億萬元會沉澱的底蘊，如同一座沉寂了無數歲月的火山，在這一刻被太虛的劍意徹底點燃。
聖人五重天的瓶頸，正在寸寸碎裂。
先是聖人五重天巔峰，那股氣息裹挾著劍道意志轟然衝破了瓶頸，直抵聖人六重天。
沒有半分停滯，那道青衣身影立在那裡，周身劍意翻湧如潮，仿佛億萬元會積蓄的力量在這一刻盡數釋放。
六重天中期。
六重天后期。
六重天巔峰。
那攀升的勢頭依舊沒有停歇，仿佛那道瓶頸碎裂之後，前方是一片坦途。
太虛望著這一幕，那雙鋒銳的眼眸深處，光芒微微閃爍。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
億萬元會，他見過無數修士突破，可從未見過有人像通天這樣，突破時氣息如洪流決堤，一氣呵成。
聖人七重天。
那道瓶頸被輕易碾過。
聖人七重天初期，還在攀升。
太虛心頭微動，卻依舊不動聲色。
片刻之後，太虛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罕見的讚嘆：
「通天，你億萬元會的積累，確實深厚得驚人。」
「若論底蘊，你比玄寂天域中許多混元大羅七重天的修士都強。」
「只是你被困在這方天地億萬元會，缺少了那一縷來自混沌深處的契機。」
「如今這一縷契機到了，你便勢如破竹。」
通天緩緩睜眼，那雙劍光流轉的眼眸深處，此刻光芒比方才更加深邃，更加沉厚。
他感知著自己體內那澎湃的力量，聖人七重天，在鴻鈞時代已經是天道聖人的頂尖層次。
他原本以為這一生都不會再突破了，畢竟鴻鈞掌控天道，天道不允，聖人不得寸進。
可如今天道已崩，鴻鈞已走，束縛他億萬元會的枷鎖徹底斷裂了。
再加上太虛帶來的那道純粹劍意，如同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億萬元會封存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