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穿過那片翠綠色的光芒,落於血淵身前百丈之處。
血淵猛然睜眼。
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光芒驟然大放。
他起身,快步迎上,躬身一禮。
「師尊!」
「您怎麼來了?」
玄都望著他,感知著他周身那股沉厚而穩固的氣息。
半步混元太極巔峰的修為,已經徹底穩固了。
那份根基比之前更加純粹,更加凝實。
「來看看你。」
「順便見見那些弟子。」
血淵聞言,心頭微微一暖。
他直起身,那雙深邃的眼眸望著玄都,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由衷的鄭重。
「弟子一切都好。」
「北冥玄龜它們也都安分,各自守著各自的區域,不曾越界。」
「弟子已經與它們溝通過了,它們都知道自己入的是截教,守的是截教的根基。」
「那片綠海的木之本源,弟子也已經在慢慢參悟。」
「雖然進度不快,可勝在安穩。」
玄都聽著那番話,微微點頭。
「安穩便好。」
「你道基重塑不久,不必急於求成。」
「慢慢來,根基穩固才是根本。」
血淵躬身。
「弟子明白。」
玄都沒有再與他多說什麼,只是微微側目,望向北冥玄龜盤踞的方向。
那道墨黑色的龐大身影感知到玄都的目光,微微一震。
它緩緩抬起頭,那雙灰黑色的眼眸望向玄都的方向,目光之中翻湧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它開口了,聲音低沉如地底滾雷。
「師尊。」
「您來了。」
玄都望著它,沉默了片刻。
「你守著這片區域,可還習慣?」
北冥玄龜聞言,那雙灰黑色的眼眸微微閃爍。
「習慣。」
「弟子困於此地億萬元會,早已習慣了這裡的混沌之氣與木之本源。」
「以前是困守,如今是坐鎮。」
「雖然做的是差不多的事,可心境已經截然不同了。」
它頓了頓,聲音微微低沉了幾分。
「以前弟子日夜盼著能突破,能走出這片困局。」
「可盼了億萬元會,始終不得其法。」
「如今入了截教,雖然還未突破,可弟子知道那條路已經清晰了。」
「只要弟子安心修行,那道門檻遲早會到。」
玄都望著它,感知著那份平靜之下暗藏的堅定,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你能想明白,便好。」
「入截教者,受截教庇護。」
「入截教者,有突破之機。」
「這是為師的承諾,從來不是空話。」
北冥玄龜微微伏低,那雙灰黑色的眼眸垂落,姿態恭敬。
「弟子明白。」
「弟子會安心守著這片區域,等著那一天到來。」
玄都收回目光,沒有再說什麼。
他轉身,望向血淵。
「你繼續坐鎮此處。」
「若有變故,即刻傳訊於我。」
「若沒有變故,你便安心修行,穩固根基。」
「待時機成熟,為師會替你尋那突破混元太極的契機。」
血淵聞言,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光芒驟然大放。
他躬身,聲音鄭重。
「弟子多謝師尊!」
玄都微微擺手,沒有再停留。
他轉身,一步踏出。
青衣翻卷,黑髮披肩。
那道身影朝著來時的方向緩緩行去。
萬木祖庭的翠綠色光芒在他身後緩緩合攏,如同一條重新閉攏的河流。
片刻之後,玄都踏出那片綠海,立於萬木祖庭之外的虛空之中。
他回眸,望了一眼那片翠綠色的光芒。
血淵的氣息依舊沉厚,北冥玄龜它們的氣息依舊安穩。
萬木祖庭的根基,已經扎穩了。
玄都收回目光,望向東方。
玄寂天域的方向。
可他剛踏出一步,身形便微微一頓。
他感知到了。
一道極其微弱的氣息,正自極北方向緩緩靠近。
那氣息並不強,甚至可以說極為收斂,如同一縷清風拂過混沌之氣的表面。
若非他是混元太極中期的修為,根本不會察覺。
那氣息之中帶著一種極其古老的韻律,與他在萬木祖庭感知到的萬木之祖的殘存意志有幾分相似,卻又不盡相同。
玄都立於原地,眉頭微挑。
那道氣息越來越近,在距離他數萬丈之處停住了。
混沌之氣緩緩分開,一道身影自其中顯化。
那人身形極瘦,如同一根枯木,面容蒼老得看不清五官。
一襲暗綠色的長袍垂落,衣角破碎如同被歲月啃噬過一般。
那雙眼睛呈深綠色,如同兩潭萬古不化的深水。
可那深水之中,卻翻湧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那身影望著玄都,沉默了片刻。
隨即他開口了,聲音嘶啞而乾澀,如同枯木摩擦。
「你便是玄都?」
玄都立於原地,負手而立。
他望著那道枯木般的身影,感知著他周身那股古老而內斂的氣息。
混元太極初期。
比他低了一個小境界。
可那氣息之中帶著一種極其古老的韻律,仿佛修行了不知多少元會。
「正是。」
「閣下是?」
那道身影沉默了片刻。
那雙深綠色的眼眸望著玄都,光芒微微閃爍。
隨即他開口了,聲音之中帶著一種億萬元會沉澱的沙啞。
「我名青帝。」
「萬木之祖的殘存意志碎片所化。」
「沉睡於萬木祖庭深處億萬元會,被你前番踏入綠海時驚醒。」
「今日特來見你。」
聲落,虛空驟然一靜。
玄都立於虛空之中,望著那道枯木般的身影。
混元太極初期,萬木之祖的殘存意志碎片所化。
沉睡億萬元會,被他踏入萬木祖庭時驚醒。
今日特來見他。
玄都感知著青帝周身那股古老而內斂的氣息,眸光平靜如水。
「你找我何事?」
青帝那雙深綠色的眼眸望著他,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很長,仿佛億萬元會都不曾開口說過話的生澀正在一寸一寸地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