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邊雄一鐵青著臉，緩緩站起身，用冰冷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我請各位來，不是為了聽你們在這裡互相推卸責任，也不是為了翻舊帳！」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們的鋰電池市場將要被雷霆工業搶光了！沒有市場，我們的工廠將要全部關停！我們的員工都會失業！你們還有心情在這裡吵這些陳年舊事？！」
「我們共同的敵人，是雷霆工業！是他們在進行的低價傾銷！如果不想出辦法，我們所有人都得滾出這個行業！」
渡邊雄一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眾人火熱的頭頂上。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重新坐下，臉色雖然依舊難看，但眼中的瘋狂卻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憂慮和恐懼。
是啊。
現在吵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大敵當前，再不團結，就真的要被逐個擊破了。
朴正洙重重地喘了幾口氣，胸口劇烈起伏。
他第一個開口，試圖將話題拉回正軌。
「好！渡邊君說得對！」
他咬著牙說道。
「那我們就來想辦法！雷霆工業再厲害，也得有原材料才能生產吧？」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主要的鋰電池正負極材料、隔膜、電解液企業，不是在我們南朝國，就是在你們腳盤國！我們可以利用各自在國內的影響力，聯手向這些供應商施壓！」
「讓他們停止給雷霆工業供貨！從源頭上，直接掐死他們！」
這個提議，讓在場的幾位腳盤國代表眼神一亮。
對啊！
釜底抽薪！
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然而，渡邊雄一卻搖了搖頭，臉上沒有絲毫的喜色，反而露出了一抹苦笑。
他看著眾人期盼的目光，說出了一句讓他們如墜冰窟的話。
「晚了。」
「根據我們最新的情報，雷霆工業，已經完成了最核心的正、負極材料的自產自供。」
他頓了頓，將佐藤健匯報給他的情報，一字一句地複述出來。
「至於電解液，供應商太多，根本無法形成壟斷。而隔膜，除了我們兩國的企業，花旗國還有兩家實力強勁的供應商……」
「我們……已經沒辦法從原材料上限制對手了。」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
朴正洙臉上的狠厲，瞬間凝固，變成了呆滯和絕望。
自產自供？
怎麼可能？！
這……這還怎麼打？
就在所有人都心如死灰，感覺前路一片黑暗的時候，渡邊雄一的聲音，再次幽幽響起。
「不過……」
「雖然我們無法掐死對手，但我們或許可以……救救自己。」
他抬起頭，環視著眾人。
「既然雷霆工業能擁有低價的電極材料，我們為什麼不能？」
「我的想法是，我們五家公司，可以聯合起來，組建一個史無前例的採購聯盟！」
「用我們五家加起來的龐大訂單，去和上游所有的原材料供應商談判！」
「逼他們給我們降價！」
通過聯合採購來降低原材料成本！
這個想法，不可謂不大膽！
在場的五家公司，是競爭了十幾年的死敵，彼此之間恨不得將對方徹底踩在腳下。
現在，卻要將各自最重要的採購命脈，交織在一起？
這怎麼可能？！
「聯合採購？」
脾氣最暴躁的朴正洙第一個皺起了眉頭，眼神里充滿了懷疑。
「渡邊君，你是在開玩笑嗎？讓我們把訂單匯總給你？我們憑什麼相信你？相信你們腳盤國企業？」
他的話，立刻得到了三星李在明的附和。
「沒錯。萬一你們利用聯合訂單，拿到了更低的價格，卻在分配給我們的時候加價呢？或者，故意拖延我們的關鍵材料交付呢？這種事情，你們不是做不出來。」
一時間，剛剛才因為共同敵人而暫時壓下去的敵意，又重新冒了出來。
猜忌的種子，一旦種下，就很難根除。
渡邊雄一早料到他們會有這樣的反應。
他沒有動怒，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們。
「這不是信任的問題，朴部長，李部長。」
「這是生存的問題。」
他伸出五根手指。
「我們五家公司加起來，是全世界最大的鋰電池採購方！沒有任何一個原材料供應商，敢於無視我們聯合起來的訂單！」
「我們可以成立一個臨時的聯合採購委員會，由我們五家各派一名代表組成，所有的談判過程、採購價格、訂單分配，全部公開透明。我，可以代表索尼電池，立下字據！」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不留絲毫迴旋的餘地。
「要麼，我們繼續像現在這樣，各自為戰，等著被雷霆工業用低價逐個拖垮！」
「要麼，我們抱成一團，用我們手中唯一的武器——龐大的訂單，去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怎麼選，各位自己決定！」
說完，他便坐了下來，不再言語，將壓力完全拋給了其他人。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朴正洙和李在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掙扎。
他們不相信腳盤國人。
絕對不相信！
但是……渡邊雄一的話，卻實在的切中了要害。
生存！
是的，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生存下去！
雷霆工業那令人絕望的報價單，像一座大山，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不降價，就是等死。
降價，就是虧本，也是慢性死亡。
他們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上。
而渡邊雄一提出的「採購聯盟」，就是目前唯一一根看起來能夠得著的救命稻草。
哪怕這根稻草隨時可能斷裂，也比直接掉下去粉身碎骨要好！
良久。
松下的井上正雄，這位一直沉默不語的老人，緩緩開口了。
「我同意渡邊君的提議。」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卻異常堅定。
「松下，願意加入採購聯盟。」
緊接著，三洋的山本也點了點頭。
「我也同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朴正洙和李在明的身上。
朴正洙的臉色陰晴不定，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咬牙切齒地低吼。
「西八！」
「算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