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著無比激動的心情，曾少君一路快步，幾乎是衝到了董事長辦公室的門前。
他甚至都來不及敲門，一把就推開了辦公室的大門。
「梁董！陳總！我們成功了！！」
他興奮地高喊著，沖了進去。
辦公室里，董事長梁宇鴻和總經理陳季華正愁眉苦臉地相對而坐，似乎正在交流著什麼。
被曾少君這一下，兩人都嚇了一跳。
「少君？你……」梁宇鴻皺著眉，正想說些什麼。
但興奮至極的曾少君，根本沒有留意到兩人臉上的異樣。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辦公桌前，將手裡的電池樣品「啪」的一聲，拍在了桌子上。
「梁董！您看！」
他指著那塊電池，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鋰聚合物電池！我們徹底解決了鼓包的難題！」
「經過最終測試，循環壽命超過五百次，膨脹率低於行業標準！我們擁有了目前全球最頂尖的鋰電池技術！」
「我們……可以把雷霆工業踩在腳下了！」
梁宇鴻看著桌上那塊代表著NTL未來希望的電池樣品，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他緩緩地抬起頭，和一旁的陳季華對視了一眼。
兩人的眼中，儘是苦澀與無奈。
良久。
梁宇鴻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從手邊，拿起了一份文件，輕輕地推到了曾少君的面前。
「少君……」
他的聲音，沙啞而無力。
「我們……晚了。」
曾少君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晚了？什麼……什麼意思？」
梁宇鴻指了指那份文件，那是一份專利查詢報告。
「雷霆電池……在去年年底，就已經申請了相關的技術專利。他們早就解決了聚合物電池的鼓包問題，只是……一直藏著沒有拿出來。」
「我收到消息後，立刻讓法務去查了。我們採用的幾種關鍵技術方案，和他們的專利，有大量的重疊。」
梁宇鴻的聲音，像是一把重錘，一字一句地敲在曾少君的心上。
「也就是說，就算我們做出來了……也侵犯了他們的專利。」
「我們的產品，根本無法推向市場。」
轟！
曾少君只覺得腦子裡一聲巨響，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份專利文件。
怎麼會這樣子？
這明明是他們團隊日日夜夜，嘔心瀝血研發出來的成果！
他一把抓起那份文件，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越看，他的手抖得越厲害。
是真的……
上面羅列的技術路徑，和他帶領團隊攻克的方向，竟然真的有七八分相似！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絕望，瞬間將他吞噬。
原來，他們拼盡全力才抵達的終點，只是別人的起點。
原來，他們引以為傲的絕地反擊，在別人眼裡，不過是一個笑話。
「不……」
曾少君的嘴唇哆嗦著，臉色慘白如紙。
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梁宇鴻和陳季華都於心不忍。
陳季華走上前，輕輕拍了拍曾少君的肩膀，聲音裡帶著一絲安慰，更多的卻是現實的冰冷。
「少君，這就是商業。殘酷，但不講道理。」
「雷霆工業從頭到尾，可能都不知道我們的聚合物電池項目。他們拿出這張牌，要對付的，是索尼，是三星，是整個腳盤國和南朝國廠商的聯盟。」
「我們……只是恰好擋在了他們衝鋒的路線上，被順便碾了過去而已。」
是啊。
在雷霆工業這種行業霸主眼中，他們小小的NTL，算得了什麼？
他們甚至都懶得把你當成對手。
曾少君頹然地坐在了沙發上，雙目無神地盯著手中的那份專利報告。
看著他這副模樣，梁宇鴻和陳季華對視一眼，都有些不忍。
最終還是梁宇鴻出言安慰道。
「不過你的努力也不是白費的，至少驗證了這個方向沒有錯。」
「我們可以想辦法嘗試繞過他們的專利，我相信只要花時間，我們遲早能夠推出我們的鋰聚合物電池產品。」
「雖然到時候可能雷霆工業已經推出了性能更強的產品，但鋰電池市場這麼大，他們也不可能壟斷所有的市場。」
看到曾少君的神情恢復了一下，梁宇鴻換上了一副截然不同的語氣說起另外一件事情，甚至還帶上了一絲幸災樂禍。
「雷霆工業除了推出新產品，還做出另一個大動作。」
曾少君茫然地抬起頭，接過文件。
上面赫然寫著：雷霆工業宣布，旗下L1及L2型號鋰離子電池，自下月起，全線降價15%！
「降價？」曾少君愣住了。
「沒錯。」梁宇鴻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這個降價幅度，幾乎是貼著索尼、三星他們那個採購聯盟的材料成本線在打了。」
「雷霆工業這是圖窮匕見了。」
陳季華在一旁補充道，語氣里滿是感慨。
「用聚合物電池占領高端，賺取超額利潤。再用這筆利潤，補貼現有的鋰離子電池，發動價格戰，徹底衝垮中低端市場。」
「這一高一低兩記組合拳下來，索尼他們的日子，又要難過了。」
梁宇鴻靠在椅背上，悠然道。
「他們好不容易靠著雷霆工業吃不下的增量市場，回了一點血。現在，雷霆工業連這點殘羹冷炙都不打算給他們留了。」
「這對我們有什麼影響嗎？」
梁宇鴻看著曾少君，笑著反問。
曾少君的腦子，終於開始重新轉動。
他明白了。
這對NTL，沒有影響！
甚至……是好事！
索尼、三星他們被打垮，市場只會進一步向雷霆工業集中。
這意味著，作為雷霆工業最核心的代工廠，NTL的訂單，不僅不會減少，反而會因為雷霆工業吃下更多市場份額而變得更多！
他們雖然失去了靠自研技術一飛沖天的機會，但卻能更加安穩地，靠著給勝利者打工而活下去。
活得……甚至可能比以前更好。
一種荒謬而又現實的感覺，湧上了曾少君的心頭。
他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