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在同一時間。
南朝國。
三星SDI、LG化學的高層會議室里,幾乎上演著同一幕。
面對雷霆工業那堪稱降維打擊的「聚合物電池+低價鋰離子電池」組合拳,這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巨頭,不約而同地做出了和索尼一樣的選擇。
收縮!
先用自家集團龐大的內部需求,保住電池業務的命,再圖謀外部市場。
三星的手機、MP3、筆記本……
LG的手機、小家電……
南朝國兩家電子業巨頭,開始不計成本地調動內部資源,為自家的電池部門輸血續命。
腳盤國的另一家巨頭,松下電器,同樣如此。
一時間,整個東亞的鋰電池市場,風雲突變。
曾經為了打壓雷霆工業而湊在一起的盟友們,轉眼間就關起門來,各自舔舐傷口。
然而,在這場巨頭們的自救浪潮中,一個名字,卻顯得格外落寞。
三洋電池。
作為曾經的電池巨頭,採購聯盟的重要一員,他們此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盟友們各自收縮自保,把自己扔在了原地。
一個殘酷的現實擺在面前。
三洋,沒有自己的消費電子產品線。
他們引以為傲的,是冰箱、洗衣機、空調這些白色家電。
這些大傢伙,根本用不上小小的鋰電池。
他們……沒有基本盤。
沒有內部訂單輸血,就意味著他們是第一個被淘汰出局的。
未來經過一番痛苦的掙扎後,三洋最終只能選擇打包出售自己的鋰電池業務。
……
雷霆工業,CEO辦公室。
馬宇騰掛斷市場部的電話,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
索尼電子正式取消了所有後續的鋰電池訂單。
電話里,市場部的員工跟他匯報了目前了解到的這些對手們的最新動態。
馬宇騰對此並不意外。
想一棍子打死這些根深蒂固的電子巨頭,無異於痴人說夢。
他的目的,從始至終都只是通過放血,來壓制對手的發展速度。
這樣雷霆工業才能長期吃下全球鋰電池市場最大的一塊蛋糕,支撐起集團各項業務的技術投入。
現在,目的已經達到。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腳下,鵬城這座鋼鐵森林車流如織,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
雷霆工業的各項業務,都已穩穩駛入快車道。
那根緊繃了太久的神經,似乎終於可以松一鬆了。
他忽然失笑。
自己這重活一世,光顧著搞事業,都快忘了自己已經二十六歲,到了法定結婚年齡。
腦海里,一張清麗安靜的臉龐,不自覺地浮現出來。
是時候,該考慮一下終身大事了。
……
幾天後,周末。
一輛低調的老皇冠停在鍾虹家小區樓下。
馬宇騰打開後備箱,下樓接男友的鐘虹探頭一看,頓時哭笑不得。
裡面塞得滿滿當當,上好的茶葉、幾條軟中華、兩瓶年份茅台,還有一堆包裝精美的滋補品。
「你這是幹嘛?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來提親的。」
「第一次正式上門,總要有誠意一些。」
馬宇騰笑著,兩隻手拎得滿滿當當。
鍾虹看著他這副樣子,搖了搖頭,嘴角卻忍不住彎了起來。
沒有女孩會因男友重視自己的家人而不開心的。
來到鍾虹家門口,馬宇騰上前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鍾虹的母親汪瀾,一位高中語文老師。
「阿姨好,我們又見面了!」馬宇騰立刻問好。
「哎呀,小馬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鍾母看見馬宇騰,臉上的笑容瞬間開了花,熱情得不得了。
她手腳麻利地接過馬宇騰手裡的東西,嘴裡念叨著:「你這孩子,來就來,還帶這麼多東西,太破費了!」
此時客廳沙發上,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
他看著馬宇騰,神色有些複雜。
正是鍾虹的父親,在鵬城市屬國企任職的鐘建國。
鍾建國之前見過馬宇騰,就在雷霆工業與摩托羅拉晶片工廠的奠基儀式上。
那座工廠的承建方,正是他所在的公司。
當時那個站在市領導身邊談笑風生、意氣風發的年輕人,轉眼間,竟成了自己女兒的男朋友,這讓他心裡五味雜陳。
「叔叔好。」
馬宇騰見對方站著沒動,主動上前打了個招呼。
「馬……小馬你好,請坐吧。」
鍾建國頓了一下,想到今天的身份,最終還是跟著妻子的稱呼,把那個「馬總」咽了回去。
晚餐很豐盛。
飯桌上,鍾母對馬宇騰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
家世清白,女兒同學,知根知底。
長得一表人才,事業更是不得了,年紀輕輕就成了國內排得上號的富豪。
她不停地給馬宇騰夾菜,噓寒問暖,滿眼的喜愛藏都藏不住。
相比之下,鍾父的話就少了很多。
飯後又聊了一會兒,馬宇騰起身告辭。
鍾虹送他下樓。
「我爸他……性格就是這樣,比較悶,你別介意。」鍾虹有點不好意思。
「怎麼會,叔叔挺好的。」馬宇騰笑了笑。
送走馬宇騰,鍾虹回到家裡。
客廳里,鍾母還在興奮地收拾著那些禮品,嘴裡讚不絕口。
「這孩子真不錯!有禮貌,有本事,還對你這麼好!虹虹啊,你可得抓緊了!」
鍾父卻放下報紙,嘆了口氣。
「好是好,就是……太好了。」
鍾母一愣:「老鍾,你說什麼胡話呢?」
鍾建國的視線轉向女兒,臉上是藏不住的憂慮。
「我不是擔心他不好,我是擔心他太有錢,太成功了。這種人,站在山頂上,看山下的風景和我們是不一樣的。虹虹,你懂數學,但你不懂人心。」
「男人一有錢,就容易學壞。這話不是沒道理的。」
他想起平時工作應酬時見到的那些事,忍不住又加了一句。
「咱們虹虹心思單純,從小到大除了學校就是家,跟一張白紙似的,哪裡是這種在商海里殺伐果斷的人的對手?我怕她以後……會在感情上吃虧。」
聽到父親的話,鍾虹平靜地走到他面前。
「爸。」
她看著父親,眼神清澈。
「第一,你不能拿別人犯的錯,來預判他的未來,這對馬宇騰不公平。」
「第二……」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辯駁的信任,「人心是複雜,但一個人的行為模式是有跡可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