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宇騰連忙上前,輕輕拍著她的背。
「怎麼回事?吃壞東西了?」
鍾虹漱了漱口,用清水拍了拍臉,臉色更白了。
「不知道,下午開始就覺得胃裡不舒服,有點噁心。」她靠在馬宇騰懷裡,有氣無力地說。
馬宇騰扶著她回到沙發上坐下,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噁心、嘔吐、乏力……
這些症狀,讓他心裡猛地「咯噔」一下,一個大膽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他看著鍾虹,試探性地問道。
「老婆,我問你個事,你別緊張。」
「嗯?」
「你……那個大姨媽,是不是有一段時間沒來了?」
鍾虹愣了一下,原本沒什麼血色的臉頰,瞬間染上了一層薄紅。
她低下頭,掰著手指算了算,隨即有些不確定地抬起頭。
「好像……是有近兩個月沒來了。」
她平時醉心於數學研究,對這些事情向來不太上心,要不是馬宇騰提醒,她自己都快忘了。
馬宇騰的心跳,驟然加速。
砰!砰!砰!
一下下,撞擊著他的胸膛。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走,我們去醫院。」
「現在?」鍾虹有些猶豫。「都這麼晚了,會不會是腸胃炎,要不明天再去吧?」
「不行,必須現在去。」馬宇騰的語氣不容置疑。
他一把將鍾虹打橫抱起,大步朝門外走去。
「你別動,我來開車。」
……
鵬城市立醫院,急診婦產科。
走廊里,馬宇騰坐立不安地來回踱步。
他這輩子,經歷過無數次決定公司生死的商業談判,面對過最狡猾的對手,處理過最棘手的技術難題,卻從未像現在這樣緊張過。
他感覺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心臟快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重生以來,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財富、事業、未來……他都牢牢地握在手裡。
唯獨此刻,他像一個等待宣判的囚犯,只能被動地等待一個未知的答案。
而這個答案,將徹底改變他們家庭的生活軌跡。
不知過了多久,診室的門開了。
鍾虹走了出來,跟在她身後的是一位戴著眼鏡的女醫生。
馬宇騰一個箭步沖了上去。
「醫生,怎麼樣?她沒事吧?」
女醫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鐘虹,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她推了推眼鏡,將一張B超單遞了過來。
「恭喜你,馬先生,你要當爸爸了。」
「孕八周,胎心胎芽都很好,很健康。」
轟——
馬宇騰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瞬間一片空白。
他……要當爸爸了?
他低頭,看著那張小小的、黑白的B超單。
上面有一個小小的孕囊,像一顆不起眼的豆子。
就是這個小小的豆子,即將成為他的孩子?
一種前所未有的,難以言喻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他。
不是賺到第一個一千萬時的興奮。
不是「宋」訂單破萬時的激動。
那是一種混雜著狂喜、震撼、茫然,以及一絲絲惶恐的複雜情感。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都有些發飄,像踩在雲端。
「先生?先生?」醫生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啊?哦!」馬宇騰如夢初醒,連忙看向醫生。
醫生耐心地交代著注意事項。
「孕早期是關鍵時期,孕婦的反應可能會比較大,要注意休息,避免勞累。飲食上要清淡,少食多餐,補充葉酸……」
馬宇騰聽得無比認真,每一個字都牢牢記在心裡,甚至拿出手機,打開了備忘錄,一條條記錄下來。
那副嚴謹的樣子,像是在聽取一份價值百億的投資報告。
鍾虹站在一旁,看著他緊張又笨拙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她輕輕撫上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
這裡,正孕育著一個屬於她和他的,新的生命。
這種感覺,奇妙而溫暖。
回家的路上,馬宇騰開車開得前所未有的慢,時速不超過四十公里。
遇到一個減速帶,他都恨不得把車抬過去。
車裡很安靜,兩人都沒有說話,但一種溫馨的、名為「幸福」的氣氛,在車廂內靜靜流淌。
馬宇騰握著方向盤,目光看著前方,腦子裡卻已經開始規劃未來。
孩子的名字要叫什麼?
男孩還是女孩?
嬰兒房要怎麼布置?
鍾虹側頭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忽然輕聲開口。
「老公。」
「嗯?」
「你好像……很開心?」
馬宇騰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故作平靜地「嗯」了一聲。
但那微微上翹,怎麼也壓不下去的嘴角,卻徹底出賣了他內心的狂喜。
他,馬宇騰,這個擁有未來二十年記憶的穿越者,在這一刻,終於感受到了與這個時代最深刻的聯結。
他不再是一個旁觀者。
他將擁有自己的血脈,自己的延續。
一個真正完整的家。
……
回到別墅,馬宇騰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拿起電話。
他先是撥給了自己的母親,李文蘭。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李文蘭帶著睡意的聲音。
「餵?宇騰啊,這麼晚了,有什麼急事嗎?」
馬宇騰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激動,但尾音還是忍不住地上揚。
「媽,您和我爸,身體都還好吧?」
「好著呢,你爸今天還釣了一條五斤重的大鯉魚。」李文蘭打了個哈欠。「到底什麼事?神神秘秘的。」
馬宇騰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宣布。
「媽,您要當奶奶了。」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足足過了十幾秒,才爆發出李文蘭難以置信的尖叫聲。
「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說,您要當奶奶了,鍾虹懷孕了,八周。」
「哎喲我的老天爺!」李文蘭的聲音激動得都變了調。
「真的假的?你可別騙我!國良!馬國良!你快醒醒!我們家有後了!」
電話里傳來一陣乒桌球乓的混亂聲,夾雜著馬國良迷迷糊糊的詢問聲和李文蘭語無倫次的解釋聲。
馬宇騰能想像到電話那頭是怎樣一番雞飛狗跳的景象,臉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