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春運進入最高潮,雪災的威力,被徹底引爆。
整條鐵路大動脈,徹底癱瘓了。
無數的列車,因為電網中斷,被困在沿途。
更多的車次,則是直接宣布停運。
花城火車站。
這座平日裡東大南方最大的交通樞紐,此刻,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孤島。
數十萬準備返鄉過年的旅客,被滯留在了這裡。
車站廣場上,人山人海,黑壓壓的一片,望不到盡頭。
食物和飲用水,早已被搶購一空。
恐慌、絕望、憤怒的情緒,在密集的人群中迅速發酵。
起初是爭吵,然後是推搡。
「別擠了!要死啊!」
「我孩子快不行了!誰有口熱水?」
「退票!我們要退票!」
維持秩序的警察和工作人員,早已是筋疲力盡,他們的聲音,在鼎沸的人潮中,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計。
混亂中,有人摔倒,隨即被後面湧上的人潮淹沒。
踩踏的苗頭,已經出現。
情況,萬分危急。
電視新聞里,記者正站在廣場邊緣,用嘶啞的聲音進行著現場直播。
鏡頭掃過一張張凍得發紫、寫滿無助的臉,整個東大,都為之揪心。
就在社會各界都對此束手無策,焦頭爛額之際。
看到新聞的馬宇騰通過電話向已經身在花城的朱玲玉下達了指令。
「朱總,馬上安排我們的車隊,將各個倉庫里的物資,運送到花城火車站。」
「是,馬總!」
一聲令下。
仿佛沉睡的巨獸,被瞬間喚醒。
在花城郊區的雷霆工業物流園內,數十輛貨車駛出。
它們的車廂里,滿載著半個月前,被馬宇騰強制囤積起來的海量物資。
軍大衣、棉被、瓶裝水、自熱米飯、方便麵、火腿腸……
朝著市中心那座絕望的孤島,逆行而去。
車隊在廣場外圍被攔了下來。
數十名早已精疲力盡的警察,用警戒線和自己的身體,組成了一道脆弱的防線。
他們看到這支龐大的車隊,眼神里充滿了警惕和疲憊。
「這裡是緊急管制區!所有車輛不准靠近!馬上離開!」
一名帶隊的警官用擴音器嘶啞地喊道。
他以為這是來添亂的媒體,或者是企圖趁亂發財的商販。
朱玲玉推開車門,凜冽的寒風灌了進來。
她跳下車,快步走到警官面前。
「警官,我們來自於雷霆工業集團,是來送物資的。」
警官皺眉看著面前的車隊,臉上依舊是懷疑。
「送物資?你們有什麼?」
朱玲玉沒有多費口舌,她轉身,對著身後的車隊做了一個手勢。
「嘩啦——」
離得最近的一輛貨車,車位的廂門被猛地拉開。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車廂里,碼放得整整齊齊的,是堆積如山的軍綠色大衣,還有一箱箱的方便食品。
警官的瞳孔猛地收縮。
廣場上,那些離得近的、原本已經麻木的人群,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他們的鼻子貪婪地翕動著,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亮起了微光。
「朱總,開始吧。」一名雷霆員工走到她身邊,輕聲說道。
朱玲玉點點頭,拿起一個擴音器,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所有滯留的旅客朋友們!我們是雷霆工業!我們為大家帶來了免費的食物、熱水和棉衣!請大家不要擁擠,排好隊,每個人都有份!」
聲音穿透風雪,在巨大的廣場上空迴蕩。
死寂的人海,在短暫的錯愕之後,轟然爆發出驚天的聲浪。
「吃的?有吃的!」
「免費的?真的假的?」
「雷霆工業?是那個雷霆工業嗎?」
人群開始朝著車隊的方向涌動,剛剛勉強維持的秩序,瞬間有崩潰的跡象。
「穩住!都別擠!」帶隊的警官臉色大變,他身邊的警察們立刻緊張起來,死死頂住防線。
就在這時,雷霆車隊的每一輛車上,都跳下來十幾名穿著統一制服的員工。
他們沒有絲毫慌亂,迅速從車上搬下摺疊桌和隔離帶,在警察防線後方,以驚人的效率,快速搭建起數十個臨時的物資發放點。
熱氣騰騰的泡麵桶被擺上桌,一桶桶散發著濃郁香氣。
溫暖的軍大衣堆成小山。
大保溫桶的龍頭被擰開,滾燙的熱水傾瀉而出,白色的霧氣升騰。
一名雷霆員工,將第一碗泡好的面,遞給了防線最前方一個凍得嘴唇發紫的小女孩。
女孩的母親愣住了,她看著那碗面,又看了看雷霆員工真誠的臉,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她顫抖著接過面,哽咽著說不出一個字,只是拼命地鞠躬。
這一幕,像一個信號。
所有混亂的企圖,都平息了。
人們看著那些雷霆員工,看著那些實實在在的物資,眼中的瘋狂和絕望,慢慢被一種叫做希望的東西所取代。
他們開始自發地排起長隊,沉默而有序。
在場的記者們興奮的將所有的鏡頭,都對準了這支從天而降的救援隊伍。
「觀眾朋友們!觀眾朋友們!難以置信的一幕正在花城火車站上演!雷霆工業,是雷霆工業!他們動用了自己的物流車隊,為數十萬滯留旅客送來了最急需的物資!」
一名女記者站在發放點前,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眼眶通紅。
「大家可以看到,他們準備得非常充分!保暖大衣、方便食品、熱水……」
「這不是臨時的作秀,這是一場有預謀、有計劃的精準救援!」
「就在半個月前,還有媒體在嘲諷雷霆工業,說馬宇騰先生在市場上瘋狂掃貨是失去理智的非理性行為。」
「現在看來,那不是瘋狂,那是我們無法理解的遠見!那不是笑話,那是一個企業對社會最深沉的責任感!」
鏡頭前,一個年輕的男人,一邊狼吞虎咽地吃著泡麵,一邊對著鏡頭泣不成聲。
「我已經一整天沒吃東西了……謝謝,謝謝雷霆工業……謝謝馬總……」
一個剛領到大衣的老人,對著鏡頭,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這一幕幕畫面,通過電視台的播放,傳遍了東大的千家萬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