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桌上，厚厚的年度財報被馬宇騰隨手合上。
報告顯示，雷霆工業在2009年全年實現營收1875億元人民幣，淨利潤為274億元人民幣。
靠著智慧型手機爆發帶來的電子代工、鋰電池業務，加上汽車板塊的發力，雷霆工業今年的成績單足夠耀眼。
參考去年的數據，他們的成績在東大企業中應該能排到前三十。
連響集團、蘇靈電器這些老牌巨頭，都已經被徹底甩在身後，「民企一哥」的頭銜實至名歸。
但他心裡清楚。
去年世界500強的門檻，是東大冶金科工集團的439億美元。
雷霆工業距離這些真正的巨頭，還差得遠。
馬宇騰想到曾經看到的那些穿越小說的主角，三年拳打微軟，五年腳踢蘋果，登頂世界首富。
自己接手老爸的盤子，苦心經營十幾年，才走到這一步，實在沒什麼好吹噓的。
此時，辦公室的大門被輕輕敲響，打斷了馬宇騰的思緒。
「請進。」
門被推開，走進來的是一位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
正是為了參加公司年終總結和年會，特地從京城趕來的倪廣楠。
「馬總，還在忙？」
倪廣楠笑著走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個保溫杯。
「倪老，您怎麼過來了，快請坐。」
馬宇騰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相迎。
倪廣楠擺了擺手，自顧自地在沙發上坐下，擰開杯蓋喝了口熱茶，臉上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我再不過來，外面的人都要把你當成財神和神仙的結合體，供起來了。」
馬宇騰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什麼財神神仙？」
「你還不知道？」倪廣楠從口袋裡摸出一部今年剛上市不久的嵋族M9手機，點開微博界面，遞了過去。
「你自己看吧，現在的年輕人，居然能夠把你十年前的採訪錄像都翻出來了。」
馬宇騰接過手機，屏幕上正是那段瘋傳的《對話》視頻和底下密密麻麻的「神評」。
他只掃了一眼，便無奈地苦笑起來。
他將手機還給倪廣楠，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不過是些運氣成分罷了。」
他淡淡地說，顯然不願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
「不說這個了。盤古系統那邊，最近的工作進展怎麼樣？」
見他主動轉移話題，倪廣楠也不再打趣。
談到工作，他的神色立刻嚴肅起來。
「非常順利。」他匯報導。
「盤古系統在公司的車載終端上，經過大規模的市場驗證，運行極其穩定，用戶反饋也很好。基於車載場景的應用生態，已經初步搭建起來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既然你暫時不打算讓盤古系統大規模進軍智慧型手機市場，那麼後續的工作，更多是常規的疊代和維護。這方面，團隊裡那幾個年輕人已經完全可以挑起大梁，不需要我這個老頭子天天盯著了。」
言下之意，他已經有了從盤古項目抽身的想法。
馬宇騰點了點頭，正想說些什麼，辦公桌上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他按下免提鍵。
電話那頭，傳來肖光楠極度亢奮，甚至帶著一絲顫抖的聲音。
「馬總！成了！成了！」
馬宇騰的心臟猛地一跳，握著筆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說清楚，什麼成了？」
「40納米！40納米製程！所有的技術難點全部解決！產線設備也已經調試完畢，我們……我們隨時可以進行首次正式流片！」
肖光楠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語無倫次，但他說的話，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擊中了馬宇騰和倪廣楠的心臟。
馬宇騰猛地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我馬上過去！」
他果斷地掛斷電話，目光瞬間轉向了沙發上的倪廣楠。
他清晰地記得，眼前這位老人，曾經在晶片領域傾注了半生的心血。
「倪老，走，跟我去個地方！」
倪廣楠早已站起身，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臉上因激動而泛起一層不正常的紅暈。
他當然聽到了電話里的內容。
「現在去晶片工廠？」
「對，我們一起過去看看！」
司機陳叔接到通知，早已將那台漆黑的「天鼓」停在了樓下。
車輛無聲地滑出總部，朝著龍崗區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廂內，氣氛與來時截然不同，一種混雜著緊張與期待的沉默在蔓延。
馬宇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內心遠不如表面平靜。
而他身旁的倪廣楠，雙手緊緊地握著膝蓋上的保溫杯，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半小時後，車輛抵達了雷霆晶片工廠。
肖光楠和梁錳頌早已等候在研發大樓的門口。
看到車停下，兩人快步迎了上來。
「馬總！」
馬宇騰快步下車，向他們介紹身旁的倪廣楠。
「這位是倪廣楠院士，我們公司盤古系統的總負責人。」
「倪院士，久仰大名！」肖光楠連忙伸出手。
然而倪廣楠只是匆匆與他握了一下，目光便死死地鎖在了旁邊那個神情嚴肅的中年人身上。
「你就是梁錳頌博士？」倪廣楠的聲音有些發緊。
梁錳頌點了點頭。
倪廣楠一把拉住他的手臂，神情比馬宇騰還要緊張，連聲問道：「有信心嗎？這次流片，有幾成把握？」
梁錳頌看了一眼這位激動的老人，又看了一眼馬宇騰，眼神依舊平靜而專注。
「倪院士，在工程領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他用一貫簡潔的語氣說道。
「但所有前期數據和模擬測試都指向了成功。我們團隊已經做了能做的一切。」
這份冷靜，反而比任何豪言壯語都更能安定人心。
「好！好！」倪廣楠連說了兩個好字，鬆開了手。
「走，我們一起去車間看看。」馬宇騰沉聲說道。
一行人迅速穿過長廊，換上厚重的防塵服，進入了無塵車間的觀察區。
隔著一層厚重的玻璃，巨大的無塵車間內燈火通明，一台台精密的儀器在各自的程序控制下安靜而有序地運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