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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虧空?!

2025-12-07 23:20:46 作者: 雲山青

  眼見稅銀船緩緩靠近,李玄雙目圓睜。

  若是閘口被炸,稅銀沉入水中暫且不論,一旦水流失控,遭殃的是整個淮安!

  「操!快攔住他!阻止引線!」

  李玄怒吼一聲,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直撲那嗤嗤作響的火星!

  「想走?!」

  石柳低喝一聲,足下發力。

  健壯的身軀如影隨形,手中沉重的大刀帶著開山裂石般的威勢,捲起一片慘白的刀幕,再次封死李玄的去路!

  其刀風凌厲,駭人無比,逼得李玄呼吸一窒,不得不旋身閃避。

  沉重的刀鋒擦著手中黑刀掠過,颳起一串火花!

  「給我滾開!」

  李玄低吼一聲,手中黑刀如閃電般刺向石柳持刀的手腕,試圖逼他撤招。

  「鐺!」

  石柳手腕一翻,厚重的刀鐔精準地格開黑刀細長的刀身,巨大的力量震得李玄手臂發麻。

  石柳獰笑著,根本不理會羅烈和趙大海在其他方向製造的混亂。

  其魁梧的身軀披著鎧甲,就如同移動的鐵壁。

  

  再加上其手中大刀揮舞得密不透風,每一刀都勢大力沉。

  居然將李玄死死釘在原地,不讓他靠近絞盤分毫!

  時間在刀光劍影中飛速流逝。那

  一點幽藍的火星,距離火藥桶越來越近!

  船隊沉重的破水聲,士兵隱約的號子聲,如同催命的鼓點敲在李玄心頭。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硝煙和血腥的焦灼。

  不能再拖了!

  李玄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決絕的寒冰取代。

  他看著眼前的石柳,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這石柳乃是守關武將,身軀強悍,勁道驚人,速度還快的可怕!

  自己經由強化之後已然遠超尋常人,便是河中怪魚也輕易斬殺,在他面前居然還被他一刀震麻手掌,速度也甩不開!

  價值此人身披甲冑,簡直就是移動的任性堡壘!

  想著他看著石柳的咽喉,牙關一咬,斬出一絲狠厲。

  既然如此…

  那就先殺了你再說!

  想著他足下一蹬,如箭矢般急掠而出,直衝石柳而去。

  「找死!」

  見李玄直奔自己,石柳怒吼一聲。

  手中大刀裹挾勁力橫掃而至,其力量之大,便是一片戰馬來了也要被一劈為二!

  來得好!

  李玄暗道一聲,身軀一矮避開這一刀攔腰橫斬。

  同時他手中黑刀如同毒蛇吐信,貼著朴刀沉重的刀脊向上疾刺,直取石柳因揮刀而微微暴露的咽喉!

  「什麼?!」

  石柳但見黑芒斬來,忍不住出口驚到。

  他沒有想到李玄這一次躲閃是假,去自己性命是真!

  這一刀,凝聚了他畢生所學刀術,快、准、狠到了極致,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

  石柳似乎沒料到對方竟敢如此行險,刀勢用老,回防已是不及。

  他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更深的瘋狂淹沒,竟是不閃不避,另一隻手反而加速向李玄頭顱抓來,試圖以傷換命!

  「噗嗤!」

  細長的黑刀精準無比地刺入石柳粗壯的脖頸側面!

  鋒銳的刀尖瞬間穿透皮肉,切開堅韌的氣管,割斷筋肉與血管!

  滾燙的鮮血如同被扎破的血囊,帶著令人心悸的「嗤嗤」聲,狂噴而出,濺了李玄滿頭滿臉!

  成了!

  李玄心中剛升起一絲希望,手腕發力將刀鋒橫拉。

  剎那間,石柳的脖頸被切開半邊,頭顱因為失去筋肉支撐,朝著另一旁倒去。

  然而。

  就在這剎那,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感順著刀柄傳來!

  沒有慘叫!

  沒有倒下!

  石柳那隻抓向他頭顱的手,竟沒有絲毫停頓!

  五指如鉤,帶著腥風,依舊狠狠抓下!

  而他腦袋朝著一邊平平歪倒,脖頸被洞穿的巨大傷口處,鮮血如泉狂涌,氣管的破口發出「嗬嗬」的漏風聲,可他的眼神,卻依舊燃燒著那種非人的、毫無痛楚的瘋狂!

  這眼神……和那無頭的倭寇怪物,一模一樣!

  一股寒氣瞬間凍結了李玄的骨髓!

  「吼——!」

  石柳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吼,無視脖頸的傷勢,手中的大刀再次高高揚起,朝著李玄當頭劈落!

  那狂噴的鮮血,猙獰的傷口,配合著這毫無阻滯的動作,構成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

  李玄心神劇震,下意識想抽刀格擋。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聲響,火花迸濺開來!

  李玄只覺一股大力湧來,猝不及防間手中黑刀被大刀劈的脫手飛出,倒刺在地上,

  石柳一擊得手,無視狂噴鮮血的脖子,另一隻手握著大刀,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再次向李玄撲來!

  他脖頸上的傷口觸目驚心,甚至能看到斷裂的白色軟骨,和收縮的筋肉。

  可他的行動,竟似乎完全不受影響!

  李玄失去了武器,只能憑藉身法迅速躲閃。

  而就在這生死一瞬的糾纏中,眼角餘光瞥見閘口絞盤旁,一個同樣眼神空洞、動作卻異常迅捷的叛兵,已經高舉著火把,朝著那堆火藥桶猛衝過去!

  引線的火星,距離火藥桶不過數尺之遙!

  「大海——!阻止他!火藥桶!」

  李玄目眥欲裂,用盡全身力氣發出嘶吼,聲音因極度的驚駭而變了調。

  趙大海正一拳將一個撲上來的叛兵胸膛砸得塌陷,聞聲猛地轉頭。

  看到那高舉火把撲向火藥桶的身影,他銅鈴般的眼睛瞬間瞪圓,鬚髮皆張!

  「雜種!給老子死開!」

  趙大海怒吼一身,根本不顧身後砍來的刀鋒,腳下發力猛蹬,巨大的身軀炮彈般離地而起,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撲那名手持火把的士兵!

  刀鋒在他身上上劃出刺耳的聲音,仿佛擊中鐵甲,卻未能阻擋他分毫!

  半空中,趙大海手中那柄黑刀被他掄成了滿月!刀光一閃,如同夜空劈下的雷霆!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那高舉火把的士兵頭顱,在黑刀無匹的巨力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沖天飛起!

  斷裂的脖頸處,鮮血如噴泉般激射數尺之高!

  無頭的屍身被巨大的衝擊力帶得向前撲倒,手中的火把也脫手飛出,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向遠處的水中。

  成了!

  趙大海落地,一個翻滾卸去衝力,看著那具撲倒在火藥桶旁的無頭屍體,心頭巨石落地,大口喘著粗氣。

  下意識地看向李玄的方向,想喊一句「玄哥,解決了!」

  然而,他看到的,卻是李玄那張因極度震驚而扭曲的臉!

  李玄的目光,死死盯著他身後——那具無頭的屍體!

  趙大海心頭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他霍然轉身!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只見那具撲倒在火藥桶旁的無頭屍身,正在汩汩冒血。

  但就此時,一隻沾滿血污的手,猛地撐住了冰冷潮濕的地面!

  緊接著,在趙大海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在周圍混亂廝殺的背景音中,那具失去了頭顱的屍體,肩膀聳動,手臂發力,竟……竟搖搖晃晃地,重新站了起來!

  無頭的脖頸斷口對著趙大海,鮮血依舊在流淌,染紅了腳下的石板。

  它失去了視覺,卻仿佛能感知到方向,僵硬地轉動著肩膀,那雙沾滿同伴和自己鮮血的手撿起火把,再次朝著近在咫尺的火藥桶,摸索著抓去!

  動作雖然僵硬,卻帶著一種令人絕望的執著!


  「嗬…嗬嗬……」

  旁邊,脖頸上還插著李玄黑刀的石柳,喉嚨里發出意義不明的漏風聲,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催促。

  更為恐怖的是!

  閘口之上,火光搖曳。

  映照著地上那些被砍翻在地的士兵。

  此刻,他們仿佛接收到了無聲的指令,身軀顫抖的從地上爬起,再次提刀朝著李玄等人撲去。

  李玄看著那具摸索著爬向火藥桶的無頭屍體,看著周圍撲來的本應死去的「士兵」,一股冰冷徹骨的寒意瞬間淹沒了他的四肢百骸,連血液都仿佛凍結。

  怪物!

  不止一個!

  這整個閘口,早已被這些不死的怪物滲透!

  它們,才是天道盟真正的殺招!

  嗚!

  李玄思索之際,一股惡風湧來。

  他心頭一緊,下意識閃躲。

  剎那間卻見石柳的大刀縱斬而下,刀鋒的寒意幾乎刺破李玄面頰,千鈞一髮之際,他憑藉無數次生死磨礪的本能,足底猛蹬地面,身體如受驚的狸貓般硬生生向側方彈開!

  「嗤啦!」

  沉重的厚背朴刀貼著他的鼻尖呼嘯劈落,狠狠斬入他方才立足的青石板。

  火星四濺,碎石紛飛,留下一道猙獰的裂痕!

  「娘的!」

  此時羅烈和趙大海齊聲喊道:「這些兵怎麼也殺不死!?」

  「心臟!攻擊心臟!」

  李玄被石柳的瘋狂反撲驚醒,在狼狽躲閃中嘶聲大吼。

  石柳脖頸傷口噴涌的鮮血和那毫無痛楚的瘋狂眼神,讓他瞬間聯想到了方才那無頭怪物!

  唯一的共通點,或許就是那詭異的核心!

  趙大海和羅烈聞聲,立刻捨棄了面前的敵人,將目標鎖定在那些重新爬起的「士兵」身上。

  趙大海如同暴怒的巨熊,黑刀帶著千鈞之力,精準地刺入一個撲來士兵的心口。

  羅烈見狀也連忙出手,黑刀狠狠扎進另一名士兵的胸膛!

  噗嗤!噗嗤!

  刀劍入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然而,被刺穿心臟的士兵,動作只是微微一滯,那雙空洞的眼睛甚至沒有眨動,依舊揮舞著武器,毫無阻滯地繼續撲殺!

  心臟被刺穿,竟如同刺穿一塊朽木,毫無作用!

  「沒用!玄哥!沒用!」

  趙大海驚駭大吼,奮力格開刺來的長矛。

  李玄瞳孔猛縮,一股冰冷的絕望幾乎將他吞噬。

  弱點不在心臟?!

  那在哪裡?!

  眼角餘光瞥見那具無頭屍體已經摸索到了火藥桶邊緣,沾滿血污的手指離引線火星不過寸許!

  石柳喉嚨里發出漏風般的嗬嗬怪笑,大刀帶著死亡的陰影再次劈向失去武器的李玄!

  千鈞一髮!

  李玄的目光猛地釘在了那堆火藥桶上!

  一個念頭瞬間占據了他的腦海!

  「大海!用火藥桶!」

  李玄幾乎是吼破了嗓子,聲音裡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趙大海聞言一愣,下意識地看向閘口和下方洶湧的運河:「玄哥!閘口炸了水就……」

  「你他媽不會分散開!?丟遠點炸!」

  李玄在石柳的狂攻下急得目眥欲裂:「快!」

  趙大海登時會意!

  對啊!

  不用炸閘口,炸怪物!

  「羅烈!掩護我!」

  趙大海一聲暴喝,巨大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如同人形戰車般沖向火藥桶堆。

  他周身金光閃過,無視了砍在身上的刀劍,蒲扇般的大手抓住一個火藥桶的邊沿,腰部發力,吐氣開聲:「給老子——滾開!」

  呼!

  沉重的火藥桶被他掄圓了臂膀,如同投石機拋出的石彈,帶著沉悶的破空聲,狠狠地砸向那具還在摸索引線的無頭屍體,以及它身後幾個正撲上來的怪物士兵!


  「羅烈!」

  趙大海大吼。

  幾乎在火藥桶脫手的瞬間,羅烈猛地竄出!

  他捨棄了短兵相接,一個翻滾撿起地上一名死去弓手的長弓和散落的火箭!

  搭箭,引燃,動作一氣呵成!

  弓如滿月,箭似流星!

  燃燒的火箭精準無比地射中了半空中飛掠的火藥桶!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仿佛撕裂了夜空!

  耀眼的火光瞬間吞噬了那一片區域!

  狂暴的氣浪裹挾著碎石、斷肢和熾熱的火焰橫掃開來!

  那幾個被火藥桶砸中或波及的怪物士兵,包括那具執著的無頭屍身,在巨大的爆炸威力下,如同破敗的布偶般被撕扯、拋飛、粉碎!

  殘肢斷臂伴隨著燃燒的碎片四散飛濺!

  「吼!」

  石柳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和火光激怒了,攻勢更加瘋狂。

  李玄失去武器,只能憑藉靈活的身法勉力周旋,身上已添數道血痕。

  就在這時,趙大海再次抓起一個火藥桶,怒吼著砸向石柳:「狗雜種!嘗嘗這個!」

  石柳雖瘋狂,但戰鬥本能仍在。

  面對呼嘯而來的火藥桶,他竟不閃不避,反而怒吼一聲,雙手握緊那柄沉重的大刀,以開山之勢猛地向前劈斬!

  咔嚓!

  沉重的火藥桶竟被他這凝聚了全身怪力的一刀,硬生生從中劈開!

  木屑紛飛,黑色的火藥粉末如同墨汁般潑灑出來!

  機會!

  「羅烈!」

  李玄厲聲喝道。

  羅烈早已彎弓搭箭,第二支燃燒的火箭在火藥桶被劈開的瞬間,離弦而出!

  火箭精準地射入了那漫天潑灑的黑火藥粉塵之中!

  轟——!!!

  這一次的爆炸,距離更近,威力更集中!

  熾熱的火球瞬間膨脹,將石柳魁梧的身軀完全吞沒!狂暴的衝擊波將李玄和趙大海都掀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嗬啊——!!!」

  火焰中傳來石柳悽厲非人的慘嚎!

  他身上的厚重鎧甲在衝擊下寸寸碎裂、扭曲、剝落!

  火焰舔舐著他的皮肉,發出滋滋的焦糊聲!

  透過翻騰的火焰,李玄銳利的目光死死鎖定在石柳暴露出來的胸膛上!

  就在那被燒得焦黑、肌肉虬結的胸膛正中,一個拳頭大小、微微凸起的異物正在跳動!

  就是它!

  李玄眼中精光爆射!

  他猛地從地上彈起,欺身上前。

  足下發力,地面被踩出淺坑!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離弦之箭,直衝火海中的石柳!

  哼!

  重重一腳踏在地上,吐氣開聲,聲如炸雷!

  催動內炁灌注周身,勁力自足底而起,節節貫通,猛地一拳轟出。

  狠狠擊在石柳胸膛正中那搏動著的詭異凸起之上!

  噗嗤!

  一聲沉悶卻清晰的碎裂聲響起!

  李玄的拳頭深深陷入石柳的胸膛,清晰地感受到那堅硬核心在狂暴力量衝擊下瞬間崩解!

  石柳渾身劇烈地一顫,喉嚨里那漏風般的嘶吼戛然而止。

  眼中瘋狂燃燒的火焰瞬間熄滅,只剩下死寂的空洞。

  他那如同鐵塔般的身軀失去了所有支撐,軟軟地向後倒去,重重砸在焦黑的地面上,再無聲息。

  一股遠比之前斬殺常磐君時更加精純、更加龐大的青色氣流,瞬間從石柳破碎的胸膛中溢出,如同有生命般,迅猛地鑽入李玄身軀,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嗡——!

  李玄只覺全身骨骼發出一連串密集如炒豆般的脆響!

  肌肉纖維仿佛被無形之手拉伸、重組,變得更加堅韌有力!


  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感充斥全身,五感瞬間變得更加敏銳,甚至連遠處閘門下水流翻湧的細微聲響都清晰可聞!

  他忍不住握緊了雙拳,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一股劫後餘生的欣喜與力量暴漲的激動湧上心頭!

  成了!

  不僅活了下來,實力再次飛躍!

  然而,這份欣喜還沒來得及擴散,就被一陣沉重的破水聲和岸上雜亂的腳步聲打斷。

  只見那艘巨大的稅銀船,在經歷了閘口的混亂和爆炸後,竟緩緩靠在了最近的簡易碼頭上,停了下來。

  緊接著,一隊舉著火把的官兵簇擁著一名身著緋紅官袍、面色焦急的中年官員策馬疾馳而來,正是淮安府尹周文正!

  「快!保護稅銀!情況如何?!」

  周文正翻身下馬,聲音帶著急切,目光第一時間投向靠岸的稅銀船。

  李玄鬆了口氣,以為這場驚心動魄的廝殺終於結束,稅銀安然無恙,自己也該回到現代了。

  他疲憊地靠在一旁的閘門石柱上,等待著那熟悉的眩暈感降臨。

  周文正的目光在船上掃視,臉色卻驟然劇變!

  他猛地衝到船邊,指著船艙,聲音因為極度的驚駭和難以置信而變得尖利刺耳:

  「怎麼回事?!怎麼……怎麼只有一艘船?!」

  這句話如同驚雷,狠狠劈在李玄、趙大海和羅烈的心頭!

  周文正不顧一切衝到岸前,看稅銀船,臉色瞬間煞白:「不可能!運司衙門明明報的是五百萬兩稅銀起運!船呢?!其他的船呢?!」

  「五百萬兩?」

  羅烈的聲音都抖了:「這一艘船最多裝一百萬兩!其他的船在哪裡?!隨船的官員呢?押運的千戶呢?!」

  趙大海暴怒如狂,猛地轉身沖向船艙。

  他一把抓住一個縮在角落、瑟瑟發抖像是低級文吏模樣的人:「說!其他船呢?!銀子呢?!」

  那文吏嚇得魂飛魄散,結結巴巴:「大…大人…小的…小的不知啊…小的只負責…負責這艘船的文書…其他的船…船隊…小人…小人……」

  「廢物!」

  羅烈一把將他推開,目光如電掃向船上其他船工水手。

  就在這時,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船上那些原本驚魂未定、縮成一團的船工,眼神驟然變得一片死寂空洞,臉上浮現出一種詭異的決絕。

  便是方才那小吏也是如此!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仿佛達成了某種無聲的默契,然後——

  噗!噗!噗!噗!

  利刃割喉的聲音此起彼伏!

  他們竟毫不猶豫地用隨身攜帶的短刀、甚至是船上的碎木片,狠狠地劃開了自己的脖子!

  動作整齊劃一,毫無遲疑!

  鮮血如同噴泉般在甲板上濺射開來,濃重的血腥味瞬間瀰漫。

  十幾具屍體軟軟倒下,將甲板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紅!

  「自殺?!」

  趙大海倒吸一口涼氣。

  李玄看著眼前這慘烈而詭異的一幕,大腦飛速運轉。

  閘口的拼死搏殺、不死怪物的攔截、船工的自殺滅口……

  所有的線索在他腦海中瞬間串聯!

  他猛地沖向那艘孤零零的稅銀船,不顧甲板上的血腥,粗暴地掀開船艙入口蓋著的油布!

  映入眼帘的,是碼放整齊的沉重木箱。

  李玄拔出插在地上的黑刀,刀光一閃,狠狠劈開了一個箱子的銅鎖!

  箱蓋掀開!

  沒有預想中耀眼的白銀光芒。

  只有一堆冰冷、沉重、毫無價值的——石塊!

  李玄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發瘋似的連續劈開幾個箱子,結果無一例外!

  除了最上面一層薄薄的、可能只有幾萬兩的銀錠做掩飾,下面塞得滿滿當當的,全是石頭!

  「是石頭!只有幾萬兩銀子!下面全是石頭!」


  李玄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寒意,他豁然轉身,看向岸上驚駭欲絕的周文正和目瞪口呆的羅烈、趙大海。

  「我明白了!」

  李玄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洞悉陰謀的寒意:「倭寇襲擊,天道盟炸閘!不是為了阻止稅銀上京!也不是為了水淹淮安!」

  他指著那艘裝滿石頭的船,一字一句道:「是為了毀掉證據!是為了掩蓋這四百萬兩稅銀的驚天虧空!閘口一炸,水流失控,沉船、混亂,所有的帳目、線索都會被衝進運河,毀得乾乾淨淨!死無對證!他們只需要把這幾萬兩真銀撈起來,或者乾脆不要,就能把四百萬兩白銀的消失,推給這場『意外』!」

  「四百萬兩……虧空?!」

  周文正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癱軟下去。

  這個數字背後的含義,足以讓整個淮安官場天翻地覆,人頭滾滾!

  羅烈和趙大海也徹底驚呆了,他們拼死搏殺守護的,竟然是一個掩蓋巨大貪腐的驚天騙局!

  就在這巨大的震驚與憤怒席捲所有人的瞬間,李玄眼前猛地一花,強烈的眩暈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運河、火光、血泊、驚駭的面孔……所有的景象都開始扭曲、模糊、旋轉……

  「該死……又來了……」

  這是李玄徹底失去知覺前,腦海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

  他的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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