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休整轉瞬即逝,眾人不敢多做耽擱,紛紛踏空而起。
他們緊隨薛梨晴的身影,朝著惡魔古戰場最核心的中央大殿疾馳而去。
隊伍後方,白淺淺與段史同時駐足,轉頭看向依舊留在地面的蘇塵,「蘇塵,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是隨大部隊前行,還是留下來陪你?」
蘇塵神色淡然,「你們跟著薛梨晴先走,我另有要事處理。」
他心底無比篤定,燼無邪特意傳訊讓他收集此地邪煞之氣,這般特意叮囑,足以證明這邪煞之力必定暗藏大用,絕非凡間尋常凶煞。
白淺淺與段史對視一眼,雖滿心疑惑卻早已習慣蘇塵行事莫測、胸有成竹,從不會無的放矢。
二人沒有多問,當即點頭,轉身招呼身後數十位自百系大比脫穎而出的同門強者,緊隨大部隊踏空遠去,追隨薛梨晴奔赴戰場深處。
眾人盡數離去,長空之上再無旁人。
蘇塵獨自一人行走在滿目瘡痍的紫黑古土之上,腳下大地乾裂猙獰,深埋無盡歲月的殘碎屍骸遍地散落。
隨著他穩步前行,一股又一股游離在天地間、未曾依附任何靈器的純粹邪煞之氣似受到無形牽引,悄然從遍地屍骸與沉土中升騰而起,絲絲縷縷、幽幽冥冥,盡數尾隨匯聚在他周身四周。
長空之上,踏空趕路的薛梨晴一行人始終高度警戒,時刻提防古戰場潛藏的兇險。
隊伍中一名修士無意間回頭一瞥,瞳孔驟然驟縮,失聲驚呼:「我靠!他瘋了不成?!」
眾人聞聲齊齊回首,全員震撼。
只見下方古戰場大地之上,蘇塵孤身獨行身後匯聚的邪煞之氣愈發濃郁,縷縷漆黑煞氣交織纏繞,隱隱凝聚成一尊猙獰可怖的惡魔虛影,煞氣翻滾、魔影成形,凶威赫赫,駭人至極!
薛梨晴清麗的容顏凝固,眉頭緊緊蹙起,心底滿是無語與費解。
她實在看不懂蘇塵的所作所為。
明知此地邪煞蝕魂、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會被侵染心智、神魂俱滅,他為何偏偏主動吸引漫天邪煞?
「你們繼續前行,切勿停頓,我去去就回!」
薛梨晴留下一句叮囑,身形化作一道璀璨白虹,瞬息跨越長空,落至蘇塵身前。
她目光凝重地盯著周身繚繞不散的漆黑煞氣,沉聲質問:「蘇塵,你到底想幹什麼?」
蘇塵一本正經地開口:「自然是做好事。你們所有人都忌憚畏懼此地邪煞,唯恐被侵蝕心智。我將整片區域游離的邪煞盡數吸引匯聚,你們前路無煞纏身,自然能安穩前行,無需再懼兇險。」
這番話音落下,薛梨晴當場紅唇微張微微怔住。
仔細一想,這番說辭竟毫無破綻,看似合情合理。
可她轉瞬便猛然搖頭,眼神愈發嚴肅:「不管你初衷如何,你這般行徑太過瘋狂!海量邪煞聚於一身,無人能夠抵禦侵蝕,你會死在這裡的!」
「放心,死不了。」蘇塵淡淡一笑,語氣篤定。
「你當真要執意如此?」薛梨晴依舊滿心困惑。
「嗯。」
蘇塵惜字如金,簡單一字作答,態度堅定不移。
也就在這一刻,他身後翻滾匯聚的無盡邪煞之氣,似終於尋找到完美宿體,感知到這具肉身神魂可破、有機可乘,漫天煞氣猛然躁動,脫離虛空,盡數附著在不遠處一柄無人收服、歷經萬年煞氣浸染的三轉靈器之上。
嗡——!
靈器震顫,黑光暴漲,自主破空而出穩穩懸浮在蘇塵身側,散發著濃郁至極的邪煞凶威。
「蘇塵!千萬不要碰它,絕對不能握住!」
薛梨晴看清此幕,臉色煞白,眼底布滿驚恐,失聲阻攔,她無比清楚,被海量邪煞寄宿的靈器,乃是整片古戰場最致命的殺機,一旦觸碰,即刻墜入邪煞試煉幻境,九死無生!
面對她急切的勸阻,蘇塵卻只是微微一笑,語氣清朗通透:「你們只管安心前路趕路便可。這一扇兇險之門,是我們共同踏入,今日便由我一人,包攬此地所有邪煞兇險!」
他再不遲疑,伸手果斷握住那柄漆黑邪煞靈器。
轟!
極致濃郁的漆黑邪煞瞬間席捲他的四肢百骸、神魂識海,一股龐大的吞噬之力驟然降臨,瞬間將他整個人拉扯進入一片獨立隔絕的邪煞挑戰空間。
薛梨晴佇立原地,看著空空如也的空地心底五味雜陳。
她從未想過,方才看似冷漠孤傲、不近人情的少年,竟有著如此慷慨大義之心。
為護全員安危,主動以身引煞、以身涉險,獨自踏入九死一生的試煉幻境。
良久,她輕輕輕嘆一聲,壓下心底複雜心緒,轉身化作一道白光,迅速追上前方趕路的大部隊。
眾人見她歸來,連忙紛紛圍上詢問:「薛師姐,那名少年怎麼樣了?」
薛梨晴望著前路蒼茫古景,聲音帶著一絲唏噓與敬佩,「他……為了讓我們避開邪煞侵蝕,主動引動整片區域的凶煞,如今已被邪煞拉入專屬試煉空間,獨自抗衡萬古凶煞。」
簡簡單單一句話,如同重錘落地,砸在每一個人心底。
全場死寂,所有人盡數默然低頭,臉上布滿濃濃的羞愧與愧疚。
「原來他竟如此大義……方才從頭到尾,他根本沒有半點過錯。」
「我之前還在心底埋怨他冷漠無情,如今看來,是我太過狹隘淺薄。」
「這般兇險絕境,他甘願一人承擔,屬實可敬可嘆。」
「只怕是九死一生啊……若有機會下次踏入此地,我等必當為他立碑收骨!」
一聲聲愧疚嘆息此起彼伏,眾人滿心悔恨,無人再敢有半分怨言。
薛梨晴輕輕閉上眼眸,輕聲道:「無需多言,抓緊時間趕路,莫負他一番犧牲。」
眾人斂去心緒,心懷愧疚,提速朝著核心大殿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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