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急不得,若是現在露出破綻,到時候想走都走不了。」
寧缺皺眉沉思片刻,繼續道,「若大夏王朝真的懷疑是我,最終也只會針對我一人。」
「若真的到時候我寧缺走不了,還請陛下不要回頭,見機行事,只管離開便是。」
武王大帝起身,拍了拍寧缺肩膀,認真道,「我武家只剩下你和武庸。」
「若你真的在這裡出了事情,我就算是死,去了那邊也沒法跟我妹妹交差。」
「他們若是敢留,我武王帝國即便傾盡一切,也要讓他們知道,武王帝國不再是曾經的武王帝國。」
這時門外傳來聲音。
「勞煩這位大人幫我稟告一下,就說司天監想要請涼王走一趟。」
武王大帝臉色冰冷,「見機行事,別太鋒芒畢露。」
寧缺頷首說了一聲明白,隨後便是跟著走了出去。
目送寧缺坐著司天監的馬車遠去,武王大帝臉色冰冷,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寧缺明白,自己如今是騎虎難下。
選擇了哪一邊,那都是得罪人。
自己身為北涼人,自然是想回北涼。
可如今如何擺脫大夏王朝對自己的懷疑?
寧缺在思考。
很快抵達司天監大門。
此時五大白衣院長恭候多時。
寧缺剛剛一下馬車,五位白衣院長笑著上前迎接。
「涼王,我等恭候多時,皆是想要聽一聽關於火藥的煉製講座。」
「不知道在您在正式演講前,是否有需要我等為您準備的?」
寧缺道,「我需要的東西都在這裡,為我準備吧。」
拿出一張紙,寧缺將在隋國煉製的低配版「銫金屬」所需要的道具和最重要的鹽全部寫在了裡面。
為何說銫是低配版火藥。
理由非常簡單。
第一銫的煉製難度極高,並且產出的單位數量極少。
第二銫乃是極難控制的暴躁金屬元素。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銫具備放射性物質。
一般來說,長時間跟銫金屬待在一起,是非常容易對身體產生副作用。
整個司天監,全部人員聚集在了一起,目不轉睛聽著寧缺講解煉製的每個步驟。
寧缺將提前出來的「銫」小心翼翼取出,認真道,「這便是火藥,火藥跟水將其容易產生強烈的爆炸化學反應。」
「整個過程呢...」
聽著寧缺在樓下耐心講解,而此時樓上站著兩人。
一人正是上任老監長,需要坐著輪椅的百歲老人。
而另一人正是現任司天監長司馬長空。
司馬長空連連驚嘆,「若他當真是朝聖者,為我大夏王朝所用,將來不敢想像啊。」
老監長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寧缺。
「好了,我所知道的基本已經告知了,你們還有什麼不懂的?」
「感謝涼王,我等雖然已經理解,但還是需要實操,若是以後還有什麼不懂的,可能要需要勞煩涼王。」
「我歡迎,」寧缺頷首。
這時寧缺目光看向樓上,他知道有人在觀察自己。
採薇姑娘走來,「涼王,老監長在樓上有請。」
寧缺頷首,單手負立上了樓。
樓上,老監長在司馬長空攙扶下,顫顫巍巍站了起來,「涼王,今日還需要麻煩您親自為我這些下屬講解,實在是感激不盡。」
「你可是我司天監的大恩人啊,為我司天監解開了這千古謎團。」
「我無以回報,我決定代表大夏王朝贈予您一個禮物。」
「司馬長空,去把那東西拿過來。」
司馬長空轉身去了內屋,很快他抱著一個黑匣子,小心翼翼奉上。
「涼王,還請不要客氣,看看這禮物你喜歡嗎?」
寧缺沉默,只是看著黑匣子沒有去動。
而此時沒人注意到,老監長臉上笑容變得些許緊張而警惕。
「涼王,為何不打開看看?」
寧缺一笑,「只是一個小事情,舉手之勞而已,禮物我就不要了。」
「此物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但定然珍貴無比。」
「老監長,您還是收回去吧。」
「不,你必須要,」老監長語氣鏗鏘有力,帶著命令的語氣。
「否則傳出去,讓雲麓書院的人笑話我司天監小家子氣。」
「他們都請你去了藏書閣,我司天監自然要有所表示。」
「躲不開了嗎?」寧缺眉頭緊鎖。
「那就感謝老監長了。」
寧缺伸手小心翼翼打開了黑匣子,然而當他的目光看向黑匣子之中物體,臉色陡然一變。
而這個微妙的表情,很快就被老監長察覺到了,笑呵呵道,「涼王你喜歡嗎?」
寧缺頷首,趕緊接下,「這禮物我甚是喜歡,感謝老監長。」
「既然喜歡那就好,我有些乏了,採薇你就帶涼王在司天監走走,若有什麼不懂的地方,你儘管問便是。」
「是啊,採薇,你可是我司天監最得意的學生,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喲,」司馬長空眼神示意。
採薇面紗下的臉蛋微微一紅,低聲說了一句好。
寧缺跟著採薇在司天監散步,路過司天監下屬紛紛拱手讓路。
採薇好奇,「涼王,老監長到底給你送的什麼啊,剛剛看你臉色,似乎非常意外。」
寧缺淡然一笑,「一個非常精緻的工藝品。」
「工藝品啊,」採薇大失所望。
司天監工藝品挺多的,都是出自於高超的鍊金術師。
比如精美而堅固的甲冑,某種鋒利的武器等等。
只是一個小小黑匣子,到底是裝的什麼工藝品呢。
愣神之際,寧缺忽然停下腳步。
「採薇姑娘,我忽然想起今天還有事情,現在要趕緊回去一趟,要不改日我再來拜訪?」
採薇愣神,趕緊點頭,隨後將寧缺送了出去。
樓上,老監長神情凝重,看著寧缺上了馬車遠去。
這時候司馬長空走來,作揖道,「父親大人,此人...難道當真是...」
「錯不了,那眼神騙不了我,我大夏王朝都不知道的東西,但他在看到的第一眼,分明就已經知道了。」
「這說明,此人可能跟上任朝聖者來自於一個地方。」
中午時分,天氣灰濛濛一片。
毫無預兆的傾盆大雨撞擊著馬車。
馬車內,黑匣子已經被打開,空空如也。
寧缺手心死死拽緊手中冰涼的金屬物品。
在認出此物,寧缺的天好像塌了。
「難道...在這個世界,我寧缺並非是獨一無二的?」
轟隆隆!
慘白雷光遍布天穹,寧缺手中那顆狙擊子彈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