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二樓。
武王大帝端起手中茶杯又重重放下。
實在有些坐不住了,他起身來到走廊,看著清晨灰濛濛的街道,心中些許煩躁。
直到這時,黑暗中,枯瘦之手緩緩伸出,單膝跪地。
「如何?」武王大帝緊張道。
「寧缺殺出重圍,北涼第一人已經跟他會合,如今安然回到了龍城,由司天監和雲麓書院雙方代表迎接。」
「走,」武王大帝轉身出門。
「您去哪兒?」
「自然是迎接。」
......
龍城大門。
一輛染血的馬車在霧氣之中搖搖而來。
最前方,北涼王坐在老黃帶來的馬背上,馬夫老黃在前方樂呵呵的牽引馬繩。
遠處司天監五大院士,雲麓書院兩大副院長見狀,快步上前迎接。
「恭迎涼王回歸,中途可有受傷?」
五大院士紛紛上前,接寧缺下馬。
寧缺看向現場,聚集的皆是大夏王朝的權貴。
最次官級也是五品起步。
可見這一次,寧缺作為大夏女帝欽點的主命官,到底會讓整個大夏王朝引起多大的轟動。
「寧缺,」兩位副院長笑著走來。
「陛下早已經在朝中恭候多時,就等您了。」
寧缺淡漠,「司天監和雲麓書院兩位老人也到了吧?」
「自然。」
「那就前方引路吧。」
正欲上馬,卻瞧見遠處一輛馬車出現,寧缺趕緊下馬迎接。
「陛下!」
「寧缺,本孤同坐一輛,我隨你一同前去。」
馬車上,武王大帝緊閉雙眸,溫厚的大手抓住寧缺冰涼的手背,關心道,「途中可有受傷?」
寧缺搖頭,「沒有。」
「說說吧,得到了什麼信息,進了朝會,又有什麼計劃。」
寧缺如實道,「朝聖湖中的石碑之下,有大問題。」
「哦?」武王大帝意外,「什麼大問題?」
「石碑上的文字我認識,當年我在江湖遊蕩,曾經有幸見過一位耋耄老者,他書中有不少文字,跟石碑的文字非常相似。」
「而朝聖湖石碑所記錄的文字,寫的是第二任朝聖者,意外觸及到了一個詭異存在。」
「詭異?」武王大帝眼睛一亮,「指的是什麼?」
「目前並不清楚。」
但直覺在告訴寧缺,所謂的詭異,或許跟自己父親寧風騎當年走出所謂的「圈外」有非常大的關係。
莫非大夏王朝,朝聖湖下關押的所謂詭異,來源於圈外生物?
「繼續說。」
寧缺作揖,「石碑確實鎮壓著所謂的詭異,需要歷代皇室以所謂的皇帝龍運鎮壓。」
「大夏女帝頭髮泛白,肌膚如雪,有人傳言,此乃大夏皇室本家異相。」
「可在我看來,這或許跟朝聖湖上的朝聖樓有莫大關係。」
武王大帝食指有規律敲打著寧缺手背,他思考半晌道,「鎮國之劍?」
「嗯,是的,鎮國之劍或許就是一個媒介,能夠將歷代大夏皇帝所謂的龍運吸收出來,用來鎮壓石碑下所謂的詭異。」
「那可就太有意思了,」武王大帝摸著下巴,嘴角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武王大帝看向窗外,呢喃道,「當年寧風騎都不曾做到的事情,竟是讓大夏王朝一個所謂的朝聖者,硬生生鎮壓在了一個湖中,養育了大夏王朝兩千歲月?」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武王大帝又問。
「帶著那叫做問天的少年進宮,他聽過幕後之人的聲音。」
武王大帝搖頭,「可若是當時幕後之人聲音,有意偽裝,甚至根本就不是他在跟你口中的問天說話呢?」
寧缺一笑,「早有想到,那就要看那鍔了。」
「鍔?」
「就是朝聖湖的怪魚。」
寧缺淡淡道,「鍔的血,似乎能夠強化根骨,此人讓整個村子養著如此之多的鍔,將其殺之放血,利用地下暗河,將血運送回龍城之內的朝聖湖。」
「懂了,」武王大帝拍了拍腦子,「難怪之前遁入湖中的怪魚神秘失蹤,竟是有地下暗河?」
「是的,」寧缺又將水庫那邊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隨後繼續道,「我發現,吸食鍔的血液之人,能夠讓鍔產生一定的親近感,甚至可以說當成同類。」
「即便問天指不出這幕後之人,但鍔依然可以認出。」
武王大帝頷首,「這是你的第二招,聰明啊寧缺,你做事情,果然謹小慎微。」
寧缺淡笑,「但還有一點,我不明白。」
「什麼?」
寧缺緊鎖眉頭,「鍔,石碑下的詭異,幕後之人,這三者到底有什麼聯繫?」
「那日,鍔之所以集體撤退,分明是受到了石碑下某種信息的指引,我擔心可能這些鍔的誕生,跟石碑關押的詭異有直接聯繫。」
「你想說的是...」
武王大帝眼睛瞪大,迅速明白了寧缺這句話背後的可怕陰謀。
寧缺頷首,「有人篡改了歷史,欺騙歷代大夏皇帝,強行抽取龍運,滋養著石碑的詭異,詭異再創造鍔,此人利用鍔的血,想要達到某種我們不曾接觸到的領域。」
「那就太有意思了。」
武王大帝笑了。
心中的謎團,在寧缺短短几天調查下,一切漸漸地浮出水面。
這也更加堅定,自己來大夏王朝沒有白來。
寧缺餘光看了一眼武王大帝,提醒道,「此物兇險,極其不祥,若是舅舅想要染指,我勸舅舅還是放棄的好。」
武王大帝一愣,哈哈笑道,「我只是好奇,放心,我不會去碰的,我武家可不想天生異相,早早夭折。」
很快一行人入宮。
早朝上。
珠簾,屏風後,大夏女帝臉色蒼白,強撐著身體努力不讓自己暈倒。
她在等寧缺。
「武王大帝,武王北涼王到!」
朝堂一片唏噓,為首正是司天老監長以及雲麓書院老院長二人。
隨著寧缺進來,現場氣氛一瞬間凝固到了極點。
有人開心,有人擔憂。
寧缺登堂入室,作揖道,「北涼王寧缺,拜見大夏女帝。」
現場死寂,所有人紛紛看向大夏女帝。
「涼王,聽聞你查案有所巨大突破,可是當真?」
司天監和雲麓書院勢力紛紛看向寧缺。
寧缺神情淡然,「陛下,在我正式開始之前,我有一件事情,還請陛下一定答應。」
「講。」
「本次朝聖湖一案,背後牽扯之巨大,絕非我一個外人可以左右。」
「若最終結果,導致我得罪了某位位高權重者,還請陛下為我擔保,結束之後,我要立刻離開。」
「本帝答應,你可以開始了。」
寧缺頷首,隨後看向門外。
「帶人進來。」
話落門外墨鴉帶著神情驚恐的問天走了進來...
寧缺道,「現在你就從最前方,一個一個問,若感覺有熟悉的聲音,儘管說出來,我保你無恙。」
問天畏懼看向這些大人物,又看向寧缺。
寧缺頷首,「這是你唯一能夠救小虎他們的辦法,相信我,不要怕。」
問天緊握拳頭,直徑走向了其中一人。
雲麓書院的老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