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相信螭龍會更相信他的話,畢竟裡面的那位才是它真正的原本的主人!
陳遠毫不懷疑只要真的是那位,脫困後自己解釋不清,但凡那位想要殺他,那麼螭龍絕對會毫不猶豫的對他動手!
而自己面對著螭龍,即便手持真理,陳遠相信自己依舊沒有絲毫的勝算......
似乎聽到了外面螭龍的咆哮,裡面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直至幾秒之後,傳來了一聲低沉沙啞卻威嚴的聲音:「誰!?這吼聲....螭...龍!?外面是...汝嗎!?」
這聲呼喚,仿佛帶著跨越兩千年的確認與期盼。
原本就激動不已的螭龍,聽到這聲確切的呼喚,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
它那雙血紅的豎瞳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裡面充滿了激動,以及狂熱!
它喉嚨里發出一聲近乎哽咽的低吼回應著棺槨內的詢問。
「空!」(始皇!螭龍在此!)
整個身軀都因為極致的情緒而微微顫抖,甚至沒再理會陳遠剛才的勸誡,踉蹌著向贔屓背上的棺槨一步踏去......
棺槨內也再次傳出低沉的聲音:
「果然是汝!好!很好!螭龍,朕命汝立刻救朕出去!」
「空翁!!」(遵命!)
螭龍毫不猶豫地應下,它這次甚至都沒看陳遠,直接便是再次踩在了贔屓的背上,旋即抓住剛才的位置開始嘗試起來。
爪子在每次與棺槨表面的摩擦當中,發出了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剮蹭聲,不時還有火星閃現!
而看到這一幕的陳遠心沉到了谷底。
最糟糕的情況發生了!
棺內的「始皇」不僅確認了螭龍的身份,而且直接向它下達了命令!
螭龍對他的服從,在真正的「始皇」面前,瞬間變得脆弱不堪!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現在敢說出一個「不」字,或者表現出絲毫阻攔的意圖,這頭被重逢喜悅和忠誠本能沖昏頭腦的凶獸,立刻就會將他視為阻礙「王」脫困的敵人!
甚至直接對他發起攻擊,除掉他這個阻礙!
螭龍還在憤力的扒著棺蓋企圖打開,陳遠緊張的攥緊了拳頭,對著棺槨方向,也用秦語沉聲喝道:「棺內....可是始皇陛下?!」
棺槨內的聲音似乎頓了一下,對於外界另一個發出疑問的聲音感到意外一般。
隨即,那沙啞威嚴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悅和濃濃的疲憊響起:
「正是朕!汝是何人?可是你將朕囚禁於此!?」
雖然身處未知的困境,但他此刻似乎毫不慌亂,反而倒過來厲聲質問著棺外的陳遠。
陳遠一滯,但也感到很是複雜,看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裡,而且還以為是自己將他囚禁在此地。
對於這樣的誤會,陳遠雖然不知道裡面的那位到底是什麼情況,但還是趕忙的解釋道:「始皇誤會了,吾乃為後世之人,特意到此地尋覓陛下。」
「後世之人?」
裡面傳來疑惑的聲音,但緊接著又是追問道:「汝言可真?此地為何?可知又是何人膽敢將朕囚禁於此!?」
伴隨著螭龍不斷的嘗試,混合著刺耳的話語從棺內再次傳出。
陳遠也懵了,但旋即反應過來,看來始皇對於自己身處何地,和為什麼在這裡都是完全不了解的。
但他也同樣不知道,所以對於這個詢問他也只能回復道:「在下所言當真!陛下,吾乃兩千年後的後世之人,此地為您的陵寢,您......在兩千年之前已經「斃」了......」
隨著陳遠的話落,整片天地陷入了短暫的寂靜當中,只剩下螭龍爪子刮擦在棺槨表面上的聲音在迴蕩。
「朕......斃了?」
棺內的聲音似乎有些失神的念叨著這兩個字,最開始的時候是帶著茫然,隨即陡然拔高,變得不可置信和一種被冒犯的狂怒:
「大膽!!放肆!!妄言!!朕乃天子!統御四海!壽與天齊!已獲長生!又豈會『斃』?!不管汝是誰!竟敢誆騙與朕!待朕脫困!定要汝付出代價!」
他的怒吼聲在棺槨內迴蕩,甚至蓋過了螭龍刮擦棺蓋的噪音,震得空氣都在微微顫抖。
螭龍的動作也為之一頓,似乎被「王」的這番憤怒威懾到了一般。
陳遠心頭一緊,知道自己觸碰了這位千古一帝最敏感,最不願面對的禁忌——
死亡!
「朕還活著!這就是最好的證明!汝竟想要誆騙於朕!屬實該死!待朕脫困!必要將汝五馬分屍!」
陳遠:「......」
麻了,徹底的麻了!
陳遠是繃不住了,恨不得自己給自己兩個嘴巴子。
而且始皇說的貌似也沒什麼毛病,他此刻好像確實還「活著」。
聽到棺內不斷發出的怒吼和威脅,陳遠心頭一沉,旋即再次快速的開口繼續道:
「始皇還請息怒!即便如此,吾也沒有誆騙您的意思!秦朝已經是兩千年前的過往,而您此刻其實也是被困在棺槨當中,若陛下並非賓天,何以身處陵宮,在此封閉的棺槨之中?不妨細想一番您沉睡之前最後看到的畫面!」
......
他的話落,棺內的憤怒言語和威脅都消失了,陷入了短暫的安靜當中。
陳遠也沒有吱聲,忐忑的看著還在被螭龍不斷嘗試著想要將其打開的棺槨。
良久之後,棺內才再次發出聲音:
「朕....朕記得....東海求仙,蓬萊仙島!徐福!他......帶領三千童男童女前去為朕取得不死藥....長生仙丹!」
他的聲音開始斷斷續續,仿佛在努力從一片混沌的記憶中抓取碎片:「最後朕......貌似在巡遊大秦......隨者....李斯...趙高...胡亥?後......後......」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本來還斷斷續續的聲音忽然一頓,沉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