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農架的夜晚,深邃而喧囂。
蟲鳴是永恆的背景音,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悠長的,難以辨識的獸吼,或是翅膀撲棱划過夜空的聲音。
臨近河邊,河水嘩嘩流淌,不知疲倦。
但這些聲響,對於極度疲憊的陳遠來說,仿佛成了最好的白噪音。
他睡得比預想中要沉,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在飽餐和安定後,迫使他進入了深度睡眠,以恢復消耗殆盡的精力。
篝火在午夜過後,因為缺少添柴,漸漸縮小,最終只剩下一堆暗紅色的餘燼,散發著微弱的熱量和光芒。
星光透過稀疏的樹冠灑落,在河灘上投下斑駁的光點,投射在河水上螢光一片。
時間,在寂靜與自然的低語中悄然流逝。
一夜無話......
第二天,當陳遠醒來的時候,能從縫隙看到外面的微弱光亮。
顯然天色已經亮了,不知道是因為身處這個環境還是確實很久沒睡個好覺了,陳遠這次睡得很沉,直接睡了接近十個小時。
還好昨晚森林裡也沒有下雨,不然他也不會睡得如此舒適。
從內部拉開拉鏈,坐起來伸了個懶腰,只是高度有限,他都能摸到頂部的梁架。
陳遠收拾了一下,便是頓起身打開了門。
昨晚沒有「訪客」的打擾,他醒來的精神也特別好,打開門口的阻攔物,便是來到了外面。
早上是森林和河邊最冷的時候,風一吹讓他最後的一絲困意也消失了。
去旁邊解決了生理問題,這才讓直播的鏡頭轉向自己。
「各位早上好啊。」
隨著直播間的晃動,鏡頭鎖定陳遠,原本相對平和的直播間頓時就熱鬧了起來。
「早啊遠哥。」
「遠哥早。」
......
陳遠走向了河邊,洗漱了一番,又去檢查了一下昨天的魚線。
昨天釣到那隻甲魚後就沒有再管了,想著就是今天早上來檢查,看有沒有魚可以當早餐。
讓他感到驚喜的是其中兩根魚線上居然真的有動靜,拉起來一看是兩條鯉魚。
一條二兩左右,一條大一些大概半斤。
陳遠將魚取下,一邊殺魚一邊說著:
「早餐有了,等我吃完早飯我們就出發。」
「這是我進入神農架的第三天,大概深入了兩百公里左右的距離,離我預想的大概區域只有一百公里左右了,今天我的目標很明確,抵達我預想的地點,如果一切順利,沒有遇到太大阻礙的話,今天天黑之前,我們應該能抵達標記點所在的區域外圍。」
走到火堆旁,火堆里的火焰經過一個晚上已經完全的熄滅了,只剩下燃燒後烏黑的木炭,將那些木炭全部掃開,重新放上木材。
添上一些乾燥的細枝和枯葉點燃,最後輕輕吹了幾口氣,很快,橘紅色的火苗再次竄起,帶來溫暖和光亮。
陳遠將串好的兩條魚插在火堆旁,讓火焰慢慢炙烤,同時繼續說道:「根據我得到的信息和之前的一些線索分析,那個位置是我覺得野人最有可能出現的地方,但也有到了那裡才能知道,雖然不知道接下來能不能找到他,但我還是充滿期待的......」
魚肉在火焰的舔舐下,表皮開始變色,滋滋作響,散發出蛋白質被加熱後的焦香。
陳遠小心地翻動著,確保受熱均勻。
「所以,今天的主要任務就是趕路,爭取儘早抵達,今天也要搭建庇護所,所以咱們的速度必須加快了,以免夜幕到來之前還沒有做好準備,我可不想在這片危險的森林裡以天為被以地為床。」
「終於要到了嗎?看直播兩天了,期待!」
「野人啊!我TM來了!」
「我賭五毛,啥也找不到。」
「黑子別叫!遠哥從不讓人失望!」
.......
很快,兩條魚就烤好了。
雖然肉不算多,但作為早餐,補充蛋白質和熱量足夠了。
陳遠一邊啃著烤魚,一邊和直播間觀眾聊著今天的行程,目光時不時掃過波光粼粼的河面,思緒似乎已經飄向了預定今天傍晚即將抵達的目標區域。
「所以,今天的速度必須提起來,林子裡路不好走,而且......」
他正說著,忽然一頓,心中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被什麼盯上的感覺,如同細微的電流,讓他頓時感到心頭一陣彆扭。
蜘蛛感應!
或者說是第六感!
系統的技能帶來的直覺,並非是針對於惡意才會起反應,還有被注視也會自己感知。
雖然深入神農架以來,在林中的時候,各種細微的感應從未間斷,但如此清晰的,除了那頭熊以外還是第一次!
他話音戛然而止,咀嚼的動作也瞬間凝固。
幾乎是本能地,他猛地轉過頭,目光如電,射向身後不遠處的樹林邊緣!
剎那間,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就在距離他不到二十米的林間陰影下,一叢茂密的蕨類植物旁,一道修長,優雅,充滿力量感的黃色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金黃色的皮毛在透過林隙的晨光下閃爍著華麗的光澤,上面布滿了清晰而美麗的黑色空心圓斑,如同最精緻的刺繡。
它體型勻稱,肌肉線條流暢,尾巴幾乎與身體等長,尾尖微微勾起。
此刻,它那雙琥珀色瞳孔豎立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或者說,盯著他手中那串冒著熱氣和焦香的烤魚。
管中窺豹可見一斑!
神農架一級保護動物金錢豹!
陳遠的心臟猛地一跳,全身的肌肉在瞬間繃緊,右手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向了放在地上的開山刀刀柄。
雖然還沒能從它的身上感受到惡意和攻擊的意圖,但再怎麼說,這可是一頭豹子!
不過也好在是一頭金錢豹,要是花豹,陳遠直接掏槍都不帶猶豫的。
看著面前那道蹲在地上舔著自己前爪,還不時的看向他的豹子,他強迫自己保持鎮定,沒有做出任何的動作,只是緩緩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從坐在石頭上變為了半蹲的姿態,目光跨越距離與那雙棕色的獸瞳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