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看得頭皮發麻,這樣子顯然已經是你死我活的場面了。
直播間內更是一片嘲哳,彈幕飛速滾動,所有人都又是震驚又是好奇。
看著搏殺的兩獸,不斷的發出彈幕:
「那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這完全是個怪物啊!到底是什麼東西!」
「神農架內有劍齒虎出現就已經夠讓人震驚了,這又是個啥子東西!?」
「我滴媽!都好兇啊!」
「我靠!我靠靠靠!這一下老狠了!」
「都僵直了!劍齒虎加油啊!爬起來趁他病要他命!」
「劍齒虎這一下也挨的不輕啊!」
「臥槽!給我看激動了!這完全就是鬥獸場啊!」
「這還是我知道的那個神農架嗎!?」
就在陳遠都被兩獸搏鬥的畫面震撼得心神恍惚之際——
「嗷——!!!」
一聲混合著痛楚與暴怒的虎吼,以及「猙」那充滿凶戾的,如同金石敲擊般的嘶鳴,幾乎再次同時響起,將陳遠從呆滯中驚醒!
他猛地抬頭,恰好看見兩頭凶獸在剛才那記兇悍的對撞後,各自分開,踉蹌後退。
劍齒虎晃動著碩大的頭顱,似乎被「猙」的骨鞭尾抽得有些發暈,額前和胸腹間都有鮮血滲出,喘息粗重如風箱,但目光卻寸步不移的盯著緩緩爬起身的猙。
而那「猙」也從地上爬起,晃了晃被拍中的肩部,赤紅的鱗甲上留下了幾道深刻的爪痕,暗紅色的血液緩緩滲出,身軀有些虛晃,但它那雙熔岩般的金紅豎瞳中凶光更盛,死死盯著過山黃,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
兩獸對峙,凶威滔天,血腥氣在空氣中瀰漫。
然而,就在這短暫對峙,各自喘息恢復體力的瞬間——
「唰!」
幾乎是同時,兩頭凶獸那充滿殺意和狂暴的目光,竟然不約而同地,極其短暫地掃過了陳遠藏身的那處土坎邊緣!
雖然只是一瞥,快如閃電,但陳遠卻感覺仿佛有兩道冰冷的,充滿實質壓迫感的視線,如同剃刀般刮過他的皮膚!
那目光中,有暴怒,有警惕,或許......
還有一絲被「第三者」旁觀窺視的不耐......
「糟了!」
一股寒氣瞬間從陳遠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頭皮發麻,全身的汗毛都在這一瞬間根根倒豎!
剛才只想著偷看一眼馬上跑,結果知道那東西是什麼之後,再加上看著它們廝殺的場面愣住,居然忘了跑,現在......
好像被注意到了!
面對兩獸投來的注視,他幾乎沒有任何思考,身體的本能反應快過了大腦,身子猛地將頭向下一縮,整個人如同受驚的烏龜般,瞬間蜷縮回土坎之下,緊緊貼著濕冷的泥土和藤蔓,連大氣都不敢喘!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仿佛下一秒就要炸開。
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冰涼粘膩。
剛才那一眼帶來的恐懼,比之前被追殺可要強烈多了!
面對兩個同處於神農架森林霸主生物的注視,很難讓人保持冷靜。
那是瞥來的目光,是食物鏈頂端掠食者,對膽敢窺視其戰鬥的「螻蟻」發出的無聲警告!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兩道目光中蘊含的恐怖威壓,幾乎下一秒就要衝來先把它這個「螻蟻」先解決掉!
雖然不確定它們是否真的看清了自己,還是僅僅察覺到了被窺視的感覺,但陳遠不敢賭!
他已經看到了!看到了那頭一路追殺他,能與劍齒虎抗衡的紅色怪物,究竟是什麼!
現在,應該趁著它們互相爭鬥,快速遠離!
他可不想待會讓兩獸空出手來把他順路解決掉,所以現在先跑才是真的!
至於它們誰能贏?他一點都不好奇!
為了滿足那點好奇心?可能會把自己的命搭進去,那顯然不值當。
此刻所有的好奇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只剩下一個念頭深深印在他的腦海里。
逃!
立刻!
馬上!
頭也不回地逃!趁著它們還在糾纏!逃得越遠越好!
逃離這片戰場,逃離這兩頭恐怖的霸主凶獸!
他甚至不敢再探頭去確認戰況,不敢去關心誰勝誰負。
無論誰贏,對他這個旁觀者來說,都絕非好事!
贏了的一方很可能順手就清理掉他這個潛在的威脅或者「零食」!
「走!」
陳遠咬緊牙關,強忍著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的身體,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敢確認上方的兩頭怪物有沒有過來,他只敢小心翼翼地,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從土坎邊緣向後下退去,手腳並用,動作輕緩得如同狸貓。
每一次移動,都儘量不弄出一丁點的聲音出來,直到完全的從土坎上退下來才鬆了口氣。
「吼!!!」
「鏗鏘!!!」
上方的吼聲再度響起,伴隨而來的又是碰撞和墜落的聲音,陳遠卻不敢再有半點的好奇,直接朝著下方手腳並用的逃跑。
他不再回頭看,也不敢回頭看,生怕兩獸追來。
腦海中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遠離這裡!找一個絕對安全,絕對隱蔽的地方藏起來,處理傷口,恢復體力,然後,想辦法撐到天亮!
甚至以尋找野人的任務都在此刻被他拋在腦後,沒人能在看到剛才的畫面後還能保持絕對的冷靜!
甚至他都在想直接跑出神農架,這裡面太危險,也太詭異了!
身後的山坳中,劍齒虎與猙的生死搏殺,仍在繼續。
傳來的怒吼,嘶鳴,碰撞甚至還有類似於骨肉撕裂的聲音,在他的耳邊迴蕩,如同為陳遠這亡命奔逃的背影,奏響一曲充滿血腥與蠻荒氣息的戰鬥樂曲。
而他,只是一個僥倖看到一眼的倖存者。
他甚至是不敢回頭,此刻的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喉嚨里蹦出來,渾身已被冷汗浸透。
在遠離了一些距離後,想著還在搏殺的兩獸應該不會再注意到自己,他甚至顧不上會不會發出聲音,手腳並用地朝著遠處狂奔,多次被藤蔓和樹根絆的趔趄摔倒,但他也不敢停下,爬起來繼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