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確認!是另一頭過山黃!」
雷戰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驚訝,通過耳麥急促地響起。
他看著下方那在林木間瘋狂逃竄、試圖擺脫直升機追蹤的黃色巨獸,又猛地轉頭看向艙門口,那個在氣流中穩穩持槍,目光銳利如鷹的陳遠,心中的驚疑如同驚濤駭浪。
他是怎麼知道的?如此精確的方位,如此肯定的姿態,仿佛他腦子裡就有一張實時更新的,標記了所有目標位置的地圖!
而這也完全超出了趙宏的預料,看著陳遠的眼神越發怪異。
然而,此刻不是追問的時候。
直升機在陳遠的指揮下,緊緊咬住了下方奔逃的過山黃。
儘管它在林間穿梭的速度極快,但茂密的樹木既是它的掩護,也限制了它的直線速度。
直升機則靈活地在上方盤旋,追蹤,始終保持著一個相對穩定的距離。
下方的過山黃顯然意識到了頭頂這個轟鳴的「鐵鳥」的威脅,它不再一味逃竄,而是猛地一個急停,在一小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中轉過身,仰起頭,對著低空盤旋的直升機發出一聲充滿威脅和憤怒的咆哮!
「吼——!!!」
聲浪滾滾,即使隔著直升機的轟鳴和氣流聲,艙內眾人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吼聲中蘊含的狂暴力量。
過山黃人立而起,粗壯的前肢在空中揮舞,猙獰的頭顱上,那雙赤黃色的眼眸死死鎖定直升機,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敵意。
它似乎在警告,在示威,在宣示自己才是這片山林的主宰!
見它不再逃離,反而停下來想要反撲,陳遠頓時眼裡露出一抹喜色:「好機會!」
過山黃此刻為了示威而站立,暴露出了相對脆弱的頸側和胸腹區域,而且動作相對靜止,是絕佳的射擊時機!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穩定住被氣流吹得微微晃動的身體,屏息凝神,將麻醉槍的十字準星牢牢套在了過山黃頸側那片被短毛覆蓋,骨板較薄的區域。
「呼......」
呼出一口氣,不再猶豫直接扣動扳機!
「噗!」
輕微的槍聲被直升機的轟鳴和過山黃的咆哮掩蓋。
麻醉針脫膛而出,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微不可察的軌跡,精準地命中了目標!
看著針頭穩穩的扎入它的體內,陳遠暗鬆了一口氣。
而頸側傳來的輕微刺痛,如同火上澆油,也徹底點燃了過山黃的怒火。
它感受到了來自空中這個怪異生物的冒犯和攻擊!
雖然那攻擊如同蚊蟲叮咬般微不足道,但那種被挑釁的感覺,讓它瞬間暴怒到了極點!
它不再站立示威,而是四肢著地,巨大的頭顱再次高高昂起,對著直升機發出更加狂暴,更加穿透雲霄的怒吼!
緊接著,它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只見它猛地抬起一隻前爪,猛然伸向一旁的石頭,直接朝著半空當中的飛機掃來!
「小心!」
雷戰臉色大變,厲聲吼道。
誰也沒想到它居然還會用外物來攻擊,好在沒有手指,只是揮動爪子將石頭掃飛,距離和方向差了很多。
不過這一下也讓眾人嚇了一跳,飛行員反應極快,也猛地拉起操縱杆,直升機急速爬升。
「吼!!!」
看到頭頂這個怪異龐大的「鳥類」拔高了身形,它再次衝著飛機發出一聲響徹山林的咆哮。
仍舊敵視的注視著飛機,眼裡滿是野獸的兇狠。
不過它看著依舊在半空盤旋似乎不願離去的「鳥類」,似乎也知道自己拿它沒辦法。
畢竟哪怕再不懼它,但終究是碰不到半空的「怪鳥」。
發出一聲咆哮後,便直接朝著林間快速奔跑。
「跟上!保持距離!別讓視野丟失!」
趙宏見它要跑,頓時緊張的說道。
飛行員點了點頭,倒是沒有急,只是看著它在林間發出的動靜慢慢的跟了上去,速度保持平行,不快不慢始終保持著不會丟失目標的最遠距離。
下方林間裡的過山黃速度也是極快,即使是在密林中,每一次縱躍都能跨越驚人的距離,粗壯的四肢踩踏地面發出沉悶的轟響,撞斷沿途的細小樹木和灌木,在茂密的植被中硬生生犁出一條通道。
「它在往山谷的方向跑!」
雷戰通過望遠鏡觀察著目標前進的方向,遠處的地形比起周圍的林間要更加複雜,這讓他頓時眉頭緊鎖。
要是真的進入了山谷,那時候地形複雜,亂石嶙峋,林木更加茂密,那麼會很不利於直升機追蹤和降落。
「麻醉劑起效需要時間,而且看它這活力,估計需需要一定的時間,持續施壓,讓它保持高速運動,可以增加藥效發揮的時間!」
趙宏沉聲說道,他的目光亦是緊盯著下方。
「那就保持壓力,別讓它有機會完全隱藏起來!注意它的狀態變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直升機與過山黃之間展開了一場空中與地面的追逐。
過山黃似乎對頭頂這個甩不掉的「鐵鳥」越來越煩躁,不時停下腳步,仰頭髮出威脅性的低吼,或者用前爪拍擊地面,濺起碎石泥土,試圖驅趕,但直升機的機動性讓它無可奈何,只能繼續悶頭奔逃。
大約五六分鐘後,一直密切關注著過山黃狀態的陳遠,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
「它速度慢下來了!」
眾人精神一振,凝神看去,果然,下方那道橫衝直撞的黃色身影,步伐不再像之前那樣迅捷有力,變得有些踉蹌,跳躍的距離也明顯縮短。
它似乎試圖加快速度,但四肢的動作明顯出現了不協調,有一次甚至前腿一軟,險些撲倒在地,靠著一棵大樹才勉強穩住身形。
「吼......吼......」
原本兇猛的咆哮聲也變得有些中氣不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和驚慌,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狀態的不對。
「藥效開始發作了!」
趙宏肯定地說道,作為一名獸醫,他熟悉麻醉劑生效的各個階段:「看這樣子,最多再有兩分鐘,它就該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