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顧問？現在天色也不早了，要不明天再說？」
「直接回去吧，任務已經結束了。」
眾人都是一愣，但也沒說什麼，只是暗暗鬆了口氣。
倒是趙宏看著陳遠抿了抿嘴，小聲的問道：「是今天的先回去？還是說？......」
「不是，是這次的任務已經徹底結束了。」
確定了陳遠這句話當中的含義，他心頭猛地一沉。
任務結束，就代表著，整個神農架內，除了今天的七隻以外，就沒有多餘的一頭過山黃或是猙了......
如果是其他人說出這話，他肯定是不信的，但要是說出這話的人是陳遠的話......
此刻沒時間給他消化，直升機拔高，調轉方向，朝著神農架外圍的臨時基地飛去。
夕陽的餘暉徹底被遠山吞沒，天邊只剩下幾縷暗淡的晚霞，墨藍色的夜幕正從東方迅速瀰漫開來。
機艙內，引擎的轟鳴聲似乎也顯得低沉了許多，經過一天的追蹤，對峙，麻醉，標記，消耗了陳遠巨大的體力和心力。
此刻任務完成，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不少人已經靠在座椅上，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狀態。
陳遠也靠在冰冷的艙壁上，眯著眼睛望著舷窗外迅速掠過的，逐漸被黑暗籠罩的茫茫林海。
下方，那片這片森林內的神秘而危險被隱入夜色當中，趙宏盯著平板電腦上那七個相隔甚遠的信號點陷入了沉默。
五頭過山黃，兩頭猙。
這就是目前整個神農架範圍內，他所「標記」到的全部大型異常生物。
這個數量，少得令人心驚。
從生物學角度看，如此小的種群規模，其基因庫的狹窄程度，抗風險能力的脆弱，幾乎註定了它們走向衰亡的命運。
在陳遠發現它們之前，它們就已經是遊走在滅絕邊緣的，古老而孤獨的「遺民」了。
直升機飛行了約兩個小時後，下方開始出現零星的光點，隨後是成片的燈火，那是神農架邊緣的城鎮。
又過了半小時，熟悉的軍事管制區輪廓出現在視野中，臨時基地的探照燈光柱劃破夜空，指引著歸航的方向。
「準備降落！」
飛行員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響起，機艙內的眾人紛紛醒來，整理了一下裝備，儘管疲憊，但眼神中大多帶著任務完成後的輕鬆和一絲成就感。
畢竟，他們是陳遠之外第一批除了近距離直觀的「接觸」並標記這些史前巨獸的人了。
直升機平穩地降落在基地的停機坪上，艙門打開，混合著晚風，機油和遠處食堂傳來食物香氣的空氣涌了進來。
基地負責人李衛國帶著幾名軍官和研究人員已經等候在旁，看到陳遠，雷戰等人依次走出機艙，臉上都露出了笑容，但笑容之下，是難以掩飾的急切和探究。
「辛苦了！辛苦了各位！」
李衛國迎了上來，用力拍了拍雷戰的肩膀，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走在後面的陳遠：
「任務完成得很出色！」
「報告首長，任務已完成！本次任務共計定位目標七頭！其中標記為「過山黃」的目標五頭，標記為「猙」的目標兩頭！所有目標狀態穩定，定位器工作正常，我方人員無重傷情況！」
雷戰立正敬禮，簡潔地匯報了結果。
「好！好！先回去休息，吃點東西，洗個熱水澡，詳細的報告，等你們先修正一下再說。」
李衛國雖然也很想立刻知道任務當中的細節，但也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沒有多言，便是讓眾人先回去修整一番。
幾人有序撤離，李衛國站在原地看著，直到只剩下陳遠。
李衛國看著隊員們疲憊但挺拔的背影依次離開，最後目光落在了獨自一人站在停機坪邊緣，往遠處神農架方向眺望的陳遠身上。
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讚賞，有好奇，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每次陳遠都能給他帶來新的驚喜，這次也不例外，雖然沒有跟隨參與行動，但匯報回來的簡單情況也讓他又發現了陳遠身上很多不簡單的地方，甚至他展現出來的那些「能力」，已經遠遠超出了常規認知，甚至動搖了某些固有的觀念。
他揮了揮手，示意其他軍官和研究人員先去做事，然後邁步走向陳遠。
李衛國走到陳遠身邊，順著他的目光也望了一眼那已完全隱入黑暗的群山，語氣溫和：「這次，又多虧你了，還好你去了，要是沒有你，這個任務不可能這麼簡單，也不可能完成得這麼順利，這麼快。」
陳遠收回目光，看向李衛國，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點了點頭：「還好吧，也是我的職責所在，不過總歸是能順利完成就好。」
「嗯，走吧，先回宿舍，洗個熱水澡，去去乏。」
李衛國伸手拍了拍陳遠的肩膀，動作自然，就像一個關心晚輩的長者：「聽說你又受傷了？在哪兒？嚴重不？」
兩人並肩朝著宿舍區走去，基地的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沒事，就是被拍了一下，也就當時痛了一陣，早就都沒感覺了......」
「那就好，你啊，平時還是注意著點，畢竟你這一不注意可就是要命的危險！很多時候我看著你直播都感覺懸。」
「這次雷戰在初步匯報里簡單提了幾句，聽到你又受傷了給我緊張了好一陣，不過那些東西......真有那麼厲害？」
「嗯，力量很大，速度也快，尤其是猙，皮膚大部分都有著一層盔甲，而且硬得離譜，子彈打上去都射不穿，而且很狡詐，還會裝暈，警惕性也高，一不注意就要中招。」
「五頭過山黃，兩頭猙......」
李衛國咂了咂嘴，即便早有心理準備，聽到確切的數字，還是感到一絲沉重：「這個數量......有點太少了！而且聽你的意思，這就是全部了？」
陳遠點了點頭給出了肯定的答覆：「就目前我發現的，也就這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