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了點頭：「夠了，這麼多完全足夠它吃飽了。」
周老點了點頭，又忍不住多看了年獸幾眼，壓低聲音問道：「它......現在情緒怎麼樣？不會突然暴起傷人吧？」
陳遠搖了搖頭，也用正常的音量回答道：「放心吧周老，我們已經談好了，它答應不再靠近人類聚居區，等傷好了我就把它送回山里去，現在它對你們沒有敵意，只是還有點警惕，畢竟剛醒過來，周圍都是陌生人和陌生的環境。」
「再說你看它也沒表現出敵意吧？只是有點警惕罷了。」
周老聽完，表情複雜地點了點頭，沉默了幾秒，深深的看了一眼陳遠，然後嘆了口氣，低聲嘟囔了一句：「活了六十多年，頭一回給年獸送飯......」
陳遠看著周老和那兩名戰士站在門口，一副想靠近投餵又不敢靠近的模樣，又低頭看了一眼趴在墊子上的年獸。
它的眼睛已經完全黏在了那兩扇肉排上，瞳孔放大，耳朵微微前傾，嘴角甚至已經掛出了一絲晶亮的涎水，在日光燈下閃著光。
它的喉嚨里發出一種低沉的，帶著渴望的咕嚕聲，尾巴尖在地上輕輕，急促地敲打著，完全是一副「我好想吃但我動不了」的急切模樣。
陳遠不由得感到一陣好笑，他彎腰拎起一扇肉排，入手沉甸甸的，大約十來斤重，肉質緊實，表面還帶著新鮮的油光和微微的涼意。
他拎著肉排，在周老和兩名戰士緊張的注視下，轉身朝著年獸走去。
周老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手電筒，身後的兩名戰士也互相對視了一眼，腳步微微調整，做好了隨時應對突發情況的準備。
年獸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塊肉排上。
它的鼻子劇烈地抽動了幾下，貪婪地吸吮著新鮮肉類的血腥氣，涎水順著嘴角滴落在棉被上。它抬起頭看了陳遠一眼，目光中帶著詢問和期待，像是在說：「我真的可以吃嗎？」
陳遠微笑著點了點頭，用年獸語輕聲說道：「嗷嗚？」（想吃嗎？）
年獸沒有半點遲疑的點頭，像是答應晚上一秒面前的肉排就會飛走一般。
「啊嗚嗚嗷嗚！」（那你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麼事情！）
年獸思索了片刻，隨後再次點頭。
陳遠見此也不再吊著它，旋即將整塊肉排都丟在了它的面前。
看著就在眼前的肉排，它沒有絲毫的猶豫，剛活動一些的身體猛地向前一撲，立刻低下頭，張開嘴，一口咬住了那塊肉排。
它的牙齒切入肉中，發出清晰的撕裂聲，然後它用力一甩頭，撕下了一大塊肉，幾乎沒怎麼咀嚼就吞了下去。緊接著是第二口、第三口——它吃得很快，很急，像是生怕有人會把食物搶走一樣，喉嚨里不時發出滿足的嗚嗚聲。
陳遠蹲在一旁，看著它狼吞虎咽的樣子，心中感覺有些怪異。
這好像......跟狗也沒啥區別吧？
他嘗試著伸手輕輕放在年獸的頭頂，年獸的耳朵抖動了一下，撕咬的動作一頓，抬眼看了看他，但沒有躲閃，也沒有抗拒，只是怪異的看著他，似乎不能理解他動作的意義。
也就看了一眼，旋即繼續埋頭吃著肉，只是吃相稍微收斂了一些，不再那麼急躁了。
直播間的彈幕在年獸開始進食的那一刻就炸開了鍋，但當陳遠伸手撫摸年獸頭頂，而年獸僅僅抬頭看了一眼就繼續埋頭吃肉的那一幕發生時，彈幕的畫風徹底轉變了。
「臥槽！它居然不護食！？」
「我家的狗吃飯的時候我碰一下碗它都要齜牙，這年獸脾氣也太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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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好的凶獸呢？說好的吃小孩呢？這分明就是一隻大狗狗啊！」
「樓上的你管這叫狗？你見過哪只狗一頓吃十幾斤肉的？」
「但它真的好乖啊！遠哥摸它頭它都沒反應，就看了一眼繼續吃。」
「那一眼的意思是：別打擾老子乾飯。」
「哈哈哈哈神他媽別打擾老子乾飯！」
「說實話，這比我見過的很多狗都溫順，我家那隻泰迪，吃飯的時候誰敢靠近它就叫喚。」
「年獸：我雖然長得醜，但我溫柔啊。」
「突然有點心疼它了，這樣子像是餓了好幾天了，這是好不容易吃到一頓飽飯啊。」
「確實，之前還覺得它殺軍犬該死，但現在看它這個樣子，又覺得它好像也挺可憐的......」
「它又不是故意的，它只是餓了找食物而已，在它的認知里根本沒有「軍犬」這個概念。」
「遠哥說得對，不能用人類的道德標準去要求一隻野獸。」
「但它答應了遠哥不再靠近人類，說明它真的能溝通，也願意遵守約定。」
「這隻年獸比某些人都講信用。（狗頭）」
「樓上你這是在暗示什麼？」
「什麼都沒暗示，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滑稽）」
陳遠一邊撫摸著年獸的腦袋，一邊瞥了一眼手機屏幕上滾動的彈幕，看到觀眾們從最初的震驚和憤怒逐漸轉變為理解和同情，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感慨。
他低頭看著年獸埋頭乾飯的樣子，那塊十來斤重的肉排，只是在短短的幾分鐘內就已經被它消滅了大半，只剩下一些骨頭和筋膜還在被它啃得嘎嘣作響，不由得輕輕笑了一聲。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他用中文說道，雖然知道年獸聽不懂中文，但語氣中的溫和與善意，是不需要通過語言來傳遞的。
周老站在門口，看著陳遠蹲在年獸身邊，一手撫摸著它的頭頂，而年獸不僅沒有任何攻擊反應，甚至還主動調整了一下姿勢，好讓自己吃得更舒服一些，這一幕讓他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了下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邁出了步子，一步一步地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