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輛散發著陌生氣息的鋼鐵巨獸,猶豫了好幾秒,最終還是在陳遠的引導下,小心翼翼地邁出了門檻,一步一步地挪到了車後。
車子依舊是皮卡,後面帶著一個沒有封閉的車廂空間,陳遠看了看,隨後吵著要一旁走來的周老問道:「周老,在找塊布吧,待會遮一下,免得它見到人後應激。」
周老點頭對著旁邊的人安排到:「去!找塊幕布來!」
陳遠牽著它來到了後車廂,隨後打開車廂板,讓它自己跳上去。
它先是將腦袋探進車箱內嗅了嗅,確認裡面沒有危險氣息之後,這才爬上了車廂里。
它的體型對于越野車的後排來說還是綽綽有餘的,整個身體自己跳上了車廂內,站在車廂里看起來虎虎生威格外神異。
此刻它的身上才展現出了屬於是神獸的威武雄壯,似乎前兩天依偎在陳遠身邊的不是同一隻獸一般。
在場的人說少也不少,倒是沒經過倉庫,也沒見過年獸撒嬌的場面,此刻看著如此威武的年獸,站在車廂內更是比人還要高,看上去除了威武之外,似乎還有一絲的兇猛,倒是不免心頭一突。
「嗷嗚!嗚呼呼!嗷嗷!」(坐穩,趴下!我給你蓋上,待會出去了再讓你出來!)
剛才還雄赳赳氣昂昂的年獸聽到陳遠的話頓時收起了展現自己兇猛氣息的架勢,扭頭就對著陳遠蹭了蹭,隨後乾脆的坐了下來。
陳遠按著它的頭就將它按倒在了車廂內爬下,隨後拿起那塊幕布對著身邊的人說道:「同志,幫我打開一下。」
那軍人聽到陳遠的話這才從震驚和不可思議當中回神,也是反應迅速,接過幕布的一頭牽開,展開成一大塊布匹,隨後蓋在了後車廂內,將年獸蓋的嚴嚴實實。
幕布塌下,還能看到裡面蓋著的年獸的身體弧度,但已經看不到年獸身體了。
好在它也還算安分,沒有絲毫的掙扎,陳遠見準備就緒,便是對著周老點了點頭說道:「行!周老,那我就先起身把它送回去再說!」
周老點了點頭:「嗯!注意安全!有什麼問題隨時聯繫我!」
「好嘞!」
陳遠回應完直接上車,啪嗒一聲關閉車門,車輛啟動朝著外面開去。
車輛駛出駐地大門時,門口的哨兵早已接到通知,看到是陳遠的車,立正敬禮後迅速放行。
陳遠透過車窗朝哨兵點了點頭,然後輕踩油門,皮卡平穩地駛上了通往崑崙山方向的公路。
後車廂里安靜了片刻,隨即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年獸顯然不太習慣被一塊布蒙著的感覺,正在幕布底下扭動著身體,試圖找到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緊接著,一聲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滿的「嗷嗚」從後車廂內幕布下傳了出來,像是在問:「為什麼要把我蓋住?」
陳遠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車廂那團拱起的幕布,笑著用年獸語回了一句:「嗷嗚,嗚嗚嗷嗚!」(忍一忍,等到了沒人的地方就給你掀開!)
幕布下的動靜停頓了一下,然後傳來一聲帶著妥協意味的低沉呼嚕聲,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
緊接著,那團幕布的輪廓稍微調整了一下,最終安靜了下來,它大概是趴下了,選擇了通過睡覺來渡過這段時間。
陳遠收回目光,專注於前方的道路。
皮卡沿著蜿蜒的公路一路向北行駛,兩側的景色逐漸從營區的人工建築過渡到荒蕪的戈壁灘,再逐漸過渡到起伏的山麓地帶。
隨著海拔的升高,植被變得越來越稀疏,空氣也變得越來越稀薄而清冽。
遠處的崑崙山脈在晨光中展現出巍峨的輪廓,山頂的積雪在朝陽的照射下泛著金色的光芒,壯美而蒼涼。
大約行駛了四十多分鐘後,陳遠看到前方出現了一條岔路。
其中一條是繼續沿公路前行通往縣城方向,另一條是一條狹窄的土路,蜿蜒著通向更深處的山谷。
他減速觀察了一下,確認土路的方向是朝著無人區深處延伸的,便打了方向盤,拐上了土路。
土路的路況明顯比公路差了很多,路面坑窪不平,碎石和沙土混雜,車輪碾過時揚起一陣陣塵土。
陳遠降低了車速,小心地避開較大的坑洞和石塊,同時透過後視鏡觀察後車廂的情況,幕布下的輪廓隨著車輛的顛簸輕輕搖晃著,但年獸始終沒有發出任何不安的叫聲,可能是睡著了吧。
又行駛了大約二十分鐘,土路在前方逐漸消失在一片開闊的山谷入口處。
陳遠停下車,熄火,拉開車門跳了下來。
他走到後車廂,一把掀開幕布的一角,陽光瞬間湧入,照亮了車廂內的空間。
年獸正趴在那裡,腦袋擱在前爪上,一雙幽綠色的眼睛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看到幕布被掀開,它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目光中流露出一絲興奮和期待。
它抬起頭,朝著四周張望了一圈,遠處的雪山,近處的山谷,腳下這片散發著泥土和枯草氣息的土地,周圍的一切都是它所熟悉的環境和味道。
它緩緩站起身來,站在車廂里,迎著高原的風,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發出一聲悠長而低沉的吼叫:「嗷嗚!!!」
那聲吼叫在空曠的山谷中迴蕩開來,帶著一種重獲自由的振奮和回歸故土的喜悅,仿佛在宣告著這片山脈的其它動物,它的統治者回來了!
年獸一躍而下,四爪穩穩地落在鬆軟的草地上。
它先是低下頭,用力嗅了嗅腳下的泥土和枯草,鼻腔中吸入那股熟悉的高原氣息,然後打了一個響鼻,甩了甩腦袋。
緊接著,它開始伸展身體,前爪向前探出,壓低前半身,臀部高高撅起,做了一個標準的「伸懶腰」姿勢,脊椎骨發出一連串輕微的噼啪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