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傳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和劉振國撕心裂肺的吼聲:「開槍!快開槍!」
驅鯊槍的射手扣動了扳機,一聲沉悶的壓縮氣體釋放聲響起,特製彈頭拖著一條細小的線纜射入水中,顧及到陳遠的安全,位置在大白鯊側前方大約兩米處爆炸開來,釋放出一圈強烈的衝擊波和刺耳的聲波脈衝。
白色的氣泡和震盪波在海水中擴散開來,那頭大白鯊的身體明顯地僵滯了一下,衝鋒的勢頭被打斷,它猛地甩動頭部,似乎被那股突如其來的衝擊波擾亂了方向感。
但它並沒有撤退,它只是暫停了片刻,然後再次調整方向,那雙冷漠的黑眸重新鎖定了陳遠,尾鰭再次擺動,繼續逼近。
陳遠深吸一口氣,雙腿在水中蓄力,目光死死鎖定著那頭正在逼近的龐然大物。
他知道,單純的躲避不是長久之計,他需要一個突破口,要麼繞過它登船,要麼讓它徹底失去追擊的能力。
就算被繞開,那大白鯊也會快速掉頭再次襲向他!
而且周圍還有這麼多虎視眈眈的鯊魚,不過好在大白鯊就只有面前的這一頭。
而他心中卻沒有慌亂,甚至已經有了一個大膽的計劃。
大白鯊張開血盆大口,朝著陳遠猛撲而來,鋒利的鋸齒在探照燈的折射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海水被它衝鋒的力道攪動得翻湧不止,在海中,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足以讓任何一個普通人瞬間喪失抵抗意志。
但陳遠沒有退。
就在那張巨口即將合攏的最後一剎那,他猛地一個側身,身體如同一條靈活的海豚般貼著大白鯊的吻部旋轉了半圈,堪堪避開了那致命的一咬。
與此同時,他右臂蓄勢已久的力量驟然爆發,攥緊的拳頭裹挾著全身的旋轉慣性,狠狠地砸向了大白鯊頭部側下方的鰓部!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在水中傳播開來,甚至傳到了海面上,讓甲板上的眾人都清晰地聽到了那聲悶響。
那頭大白鯊的身體猛地一顫,仿佛被一柄無形的重錘擊中。
鰓部是鯊魚最為敏感和脆弱的部位之一,那裡密布著豐富的血管和神經末梢,遭受重擊會導致鯊魚瞬間陷入劇烈的疼痛和眩暈狀態。
大白鯊瘋狂地甩動著頭顱,尾鰭猛烈拍打著海水,攪起一大片渾濁的水花和氣泡。
它顯然被這一拳打得措手不及,劇痛讓它暫時失去了對目標的鎖定,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一側偏轉,在水中翻滾了半圈,露出了灰白色的腹部,淡淡的血霧也從它的鰓部開始流出擴散。
甲板上的人們全都看呆了。
劉振國握著繩索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巴微張,眼睛瞪得溜圓。
一拳命中之後,陳遠沒有絲毫戀戰的念頭,他趁著那頭大白鯊還在眩暈中胡亂翻滾的間隙,雙腿猛然蹬水,身體如同一支離弦之箭般朝著海州號的方向疾射而去。
他的手臂快速划水,每一次划動都帶出強勁的動力,在海面上留下一道筆直的白浪。
甲板上的人也沒閒著,劉振國看到陳遠開始往回遊,立刻朝船舷邊的水兵吼道:「繩梯放下去!再放低一點!所有人準備接應!」
繩梯被迅速放下,橡膠包覆的踏板上還滴著海水,在探照燈的照射下來回晃蕩。
老張提著那根鐵鉤站在船舷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陳遠身後的海面。
那頭大白鯊雖然還在原地打轉,還沒恢復平衡,但那幾道在外圍徘徊的鯊魚鰭已經開始朝著陳遠遊動的方向聚攏過來,顯然是被他快速遊動產生的水流振動吸引了注意。
陳遠距離繩梯還有不到五米,他的手臂和雙腿協同發力,速度不減,目光鎖定著那架在船舷邊晃蕩的繩梯。
三米......兩米......他已經能看清繩梯上橡膠踏板的花紋了。
就在這時,他左側的海面猛地破開,一道灰黑色的身影斜刺里沖了出來!
那是一條約三米長的灰鯖鯊,張著嘴朝他的左臂咬來!
它顯然一直在外圍潛伏,等到陳遠接近船體,注意力集中在繩梯上的這一刻,才發動了突襲。
陳遠側身一閃,那口鋒利的鯊齒幾乎是貼著他的左臂划過,帶起一陣水流刺痛了他的皮膚。
他心中暗罵一聲,正要調整姿態應對這頭灰鯖鯊的下一波攻擊,頭頂忽然傳來劉振國的吼聲:「陳遠!接著!」
他猛地抬頭,一道黑色的影子從船舷上方飛落而下,在探照燈的光束中翻轉著,刀身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寒光。
那是一把帶著皮革刀鞘的軍用匕首,黑色的握把,鋸齒狀的刀背沒被遮住,泛著鋒利的金屬光澤。
陳遠伸手一接,啪的一聲穩穩握住了刀柄,沒有絲毫猶豫的抽出了匕首。
刀刃入手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了一種踏實的安全感。
他手腕一轉,將匕首調整到一個反手握持角度,然後目光冷冽地掃向那頭正在重新調整姿態的灰鯖鯊,以及更遠處已經從眩暈中恢復過來,正緩緩朝這邊游來的大白鯊。
反握戰術匕首,陳遠看向那些鯊魚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危險的氣息。
他的嘴角微微一勾,剛才赤手空拳他都能一拳打蒙大白鯊,現在手裡有了刀,這些海中的掠食者最好重新掂量掂量。
現在開始,誰才是獵物?誰才是獵人?
再上來......可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那頭灰鯖鯊顯然沒有讀懂陳遠眼神中的警告意味,或者說,大白鯊魚鰓擴散的血腥味已經讓它的大腦完全被進食的本能所支配。
它能感受出大白鯊帶來的危險,可惜它卻沒能從陳遠的身上感知到更加危險的氣息......
那條鯊魚在水中一個靈活的轉彎,尾鰭猛然擺動,再次朝著陳遠疾沖而來,張開的嘴裡露出一排細密而鋒利的牙齒,再次撲來直取陳遠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