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那東西長什麼樣,不知道它有多大,不知道它的攻擊方式是什麼,除了剛才那一下勢大力沉的撞擊之外,他對這個對手幾乎一無所知。
而且,這裡可是海底四千多米的地方,可不是他的主場,現在唯一仰仗的就是駕駛的這台潛水器,真要待會被它攻擊到要害,那他都只能束手待斃。
直播間內的觀眾們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怎麼了怎麼了?遠哥怎麼一直在轉圈?」
「剛才那聲巨響是什麼東西撞上來了?」
「注意看雷達!雷達上有個信號跟在後面轉圈!」
「臥槽,被跟蹤了?!」
「什麼東西能在四千米深的海底跟蹤潛艇啊?」
「遠哥這又是碰上啥鬼東西了!?」
陳遠沒有回應彈幕,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做出了一個決定。
既然那東西喜歡躲在暗處,那他就主動創造機會,讓它不得不現身。
他猛地推動左側推進器,蛟龍號突然加速向左側橫移,與此同時他迅速將右側的探照燈轉向右後方,然後瞬間開啟了強光模式!
雪白的光芒如同一柄利劍,刺破了右後方的黑暗。
在那片被驟然照亮的海水中,一個巨大的黑影一閃而過。
它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驚到了,迅速向後退去,重新隱入了探照燈光束範圍之外的黑暗中。
但就在那短短的一瞬間,陳遠捕捉到了它的輪廓,那東西的體型至少有七八米長!雖然只看到後半截身子的尾巴,但那半截身子展現出來的卻很是龐大厚重!
不過看到半截身子,他已經可以確定那玩意就是一條魚沒錯了。
這個深度,體型如此龐大的魚類,能扛住如此高的海底壓強,顯然不是什麼善類!
更何況剛才那一下攻擊雖然沒有將潛水器給擊穿,但也弄出了一個明顯的印子出來,普通的魚類可做不到這一點。
但讓陳遠疑惑不已的是,剛才看到了那條魚後半段的身體,分明在它的身體上沒有堅硬的外殼才對。
也就是說,它攻擊的那一下,不是什麼身體的撞擊。
除了身體,一條魚身上更像是攻擊部位的顯然只有嘴了。
不過到底是什麼生物?一口咬在鋼板焊接的潛水器表面,能留下如此清晰的痕跡?
陳遠的大腦飛速運轉著,將剛才捕捉到的所有信息拼湊在一起。
那東西的後半截身體呈現出一種深灰色的質感,表面覆蓋著細密的鱗片,在探照燈的強光下一閃而過時,他甚至隱約看到了一些不規則的骨板狀突起沿著它的背脊排列。
那種結構讓他聯想到了一些早已被寫入教科書,被認為在中生代末期就已全部滅絕的遠古魚類。
「盾皮魚類......」
他低聲說出了這個名詞,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種恍然大悟:「剛才那個背脊的骨板結構,還有它那巨大的體型和強大的咬合力,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東西很可能是一種被認為是早已滅絕的盾皮魚類的後代,或者近親!」
他頓了頓,快速整理了一下思路,繼續說道:「盾皮魚類在泥盆紀晚期達到鼎盛,其中的代表物種就是鄧氏魚,體長可達八到十米,咬合力堪稱當時海洋中的頂級掠食者!但它們被認為在泥盆紀末期就全部滅絕了,化石記錄也止步於三億多年前,但如果......如果有一部分盾皮魚類在滅絕事件中倖存了下來,並通過某種方式適應了深海環境,一直存活到今天,那麼我剛才看到的那東西,就很可能是它們的直系後裔!」
直播間內的彈幕再次炸開了鍋:
「鄧氏魚?!那種古生物不是早就滅絕了嗎?!」
「三億年前的活化石?這也太離譜了吧!」
「如果真的是鄧氏魚的後代,那它的咬合力得有多恐怖?!」
「難怪能在潛艇外殼上留下痕跡,那可是能咬穿裝甲車的咬合力啊!」
「誇張了兄弟,只是痕跡沒有咬穿呢,咬穿裝甲車應該還是不可能,但咬穿鋼板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遠哥你確定嗎?會不會是看錯了?」
陳遠搖了搖頭,語氣謹慎地說道:「我不能百分百確定,畢竟剛才只看到了它後半截身體,沒有看到它的頭部和嘴部結構,但從體型,鱗片特徵和背脊骨板的形態來看,它的身體沒有任何堅硬的地方,那就證明頭骨特別堅硬,或者說牙齒特別堅韌!這個特點就與已知的盾皮魚類化石高度吻合!而且它的行為模式也很符合頂級掠食者的特徵,潛伏,跟蹤,試探性攻擊,尋找弱點,然後猛然發動攻擊!這些都是經過億萬年演化打磨出來的狩獵本能。」
他推動操縱手柄,蛟龍號緩緩調整姿態,將艇身最堅固的正面對準那個黑影消失的方向,同時啟動了全向聲吶掃描,試圖鎖定那東西的精確位置。
「不管它是不是盾皮魚類的後裔,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它把我當成入侵者了,或者說是難得一見的食物!而且看它的樣子似乎沒有離開的打算,現在的它一直繞在潛水器的後面,應該還在尋找第二次攻擊的機會,我必須想辦法甩掉它,或者......讓它知難而退。」
畢竟剛才那一下的攻擊雖然沒破開防禦,但要真讓它繼攻擊下去,說不準下一秒就不是攻擊的外殼,而且潛艇上某些重要的探測儀器了!
如果被攻擊了燈光,雷達,甚至是觀察外面的鏡頭,那他在潛艇裡面真的要兩眼一抹黑了!
陳遠的目光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掃過,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計劃。
既然這東西可能是被燈光和運動吸引過來的,那就把燈關了,停掉推進器,停下一切動作,不發出任何的動靜和聲音,看看它會不會因為失去目標而離開。
決定好後,陳遠沒多少的猶豫便直接動手操作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