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泡的表面極為光滑,隨著水流微微波動。
整個氣泡的直徑大約有五米,足夠容納好幾個人並排站立,高度也有三米左右,足以讓陳遠在裡面不必彎腰。
陳遠在氣泡前停了下來,透過那層看似柔軟卻堅定地將海水阻隔在外膜壁,能夠清晰在底部的地面上,中心位置似乎有著什麼東西鑲嵌其中。
這真的就是一座為陸地客人準備的特殊密室!
之所以說它特殊,則是因為身為亞特蘭蒂斯的魚人壓根就用不到這樣的場景,顯然也是給他提前準備好的。
納雅游到氣泡旁邊,抬手輕輕觸碰了一下氣泡的表面。
那層膜壁在接觸的瞬間微微內凹了一下,隨即便恢復原狀。
納雅回頭看向陳遠,傳音說道:「啵嚕嚕,咕咕啵。」(這就是空氣室,你直接穿過去就好,穿過膜壁的時候會有一點阻力,但不會傷害到你,裡面的空氣已經為你準備好了,你可以正常呼吸。)
陳遠點了點頭,然後試探性地伸出了右手。
他的指尖率先接觸到了那層透明的膜壁,觸感非常奇特,像是戳在了一層微微彈性的果凍表面,帶著一點綿軟的阻力,但並不堅硬,也不冰冷。
他稍稍用力,手掌便穿破了那層看似完整的界限,進入了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空氣!
乾燥,溫暖,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淡淡礦物氣息,但確實是空氣無疑!
陳遠怔了一下,完全沒有想到在這一萬三千米以下的深海,居然還能存在空氣!
而且更不可思議的是亞特蘭蒂斯將空氣就這樣儲存在水中,甚至能控制空氣就這樣穩定的存在,不泄露一絲一毫!
他按下心中的震驚,隨後將手臂探入,肩膀,然後是胸膛,腰腹,雙腿。
每穿過一個部分,他都感受到一股輕柔的阻力,像是有兩隻無形的手在輕輕地擠壓著他,但並無任何不適。
當他整個人完全站在氣泡內部的時候,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腳。
腳踩在氣泡底部的那塊地面上,地面乾燥,沒有一絲水痕。
他回頭看向自己穿過的那層膜壁,透明得幾乎看不見,只在水流微微波動時才能隱約瞥見一絲痕跡。
他環顧四周,這個空氣室內部的空間比他從外面看到的還要寬敞。
地面上的雕刻紋路在近處看更加精緻,那些類似音符的圖案環繞著一個中心圓環排列,而在圓環的正中央,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乳白色球體,球體表面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溫暖而穩定,像是一個正在運行的設備。
陳遠將手中的金屬箱放在地面上,金屬箱接觸地面的聲音清脆而踏實,在空氣中迴蕩開來。
聲波熟悉的傳播方式,讓他終於有了強烈的實感。
而忽然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身上,那剛從水中穿過透明的薄膜空間的身上,居然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一滴的海水!
「這......」
陳遠震驚了,這層透明的屏障,似乎隔絕一切的外部液體!
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頭盔,猶豫了一下,然後緩緩地將頭盔摘了下來。
一股溫熱而乾燥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一股淡淡的,類似海鹽卻又比海鹽更加清冽的氣息。
陳遠閉著眼睛深深吸了一口,那股空氣順著他的鼻腔進入肺部,讓他整個人都為之一振。
他睜開眼,轉頭看向氣泡外的納雅。
透過那層透明的膜壁,他看到納雅正歪著頭看著他,那雙淡紫色的豎瞳里滿是好奇與探究,似乎在期待著他進入空氣室之後的反應。
不僅是納雅,所有在場的人魚都好奇的看著陳遠那露出的面容,眼裡滿是不可思議,像是見到了不存在的東西一般。
陳遠也注意到了它們眼神的變化,心中有些疑惑,但還是沖這納雅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沒有問題。
納雅這才反應過來,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旋即轉身尾巴一甩,身影緩慢倒退出去。
陳遠站在空氣室之中,透過那層透明的膜壁,與不遠處的瑟薇執政官四目相對。
他挺直了腰背,抬起右手,以一個標準的,帶著華夏軍人作風的禮節向瑟薇執政官敬了一個禮,然後朗聲開口,聲音在空氣室中迴蕩:
「啵嚕嚕,咕咕啵......」(尊敬的瑟薇執政官,我是來自陸地東方華夏的探險者陳遠,感謝您和亞特蘭蒂斯的各位給予我這次寶貴的到訪機會,也感謝你們的周到安排,初次見面,我為亞特蘭蒂斯準備了一些來自陸地的禮物,作為我此行的誠意。)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了空氣室,透過空氣,透過那透明的屏障,在水中傳導,最終傳入在場之人的耳中。
瑟薇執政官好奇的看著眼前之人,站在空間中的陳遠宛若一個......被飼養在籠子當中的寵物一般。
瑟薇執政官微微一愣,看著陳遠能如此流利地說出亞特蘭蒂斯語,還是讓她感到了不可思議。
在沒看到陳遠之前,陳遠在潛艇里,她還以為那是什麼人類的科技讓她能聽得懂陳遠的話呢,沒想到陳遠真的會亞特蘭蒂斯的語言。
她可沒自大到陸地上的生物會和她們使用的是相同的語言,那是小說和各種電影裡才會出現的畫面。
她身邊的數名護衛和隨從也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彼此交換著眼神,顯然也對陸地人掌握了她們的語言感到意外。
就像是一個渾身漆黑的非洲人,用著一口特地道的京腔跟你說話一般,誰看了不覺得稀奇?
短暫的沉默過後,瑟薇執政官微微頷首,聲音這次不再是通過陳遠的腦海中響起,而是從她的方向傳來,最終穿過海水,透過屏障,出現在空間當中:「啵嚕嚕,咕咕啵啵。」(歡迎你,陸地東方的探險者陳遠,你的亞特蘭蒂斯語說得很好,這一點出乎我的意料。)
陳遠笑了笑,沒有多作解釋,而是彎下腰,將放在地上的金屬箱提起,平放在身前。
他按下箱體兩側的卡扣,只聽得「咔嗒」兩聲輕響,箱蓋緩緩彈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