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瑟薇執政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啵啵,啵嚕咕。」(我相信時間會證明一切,當然,如果您願意給我們這個機會的話。)
瑟薇執政官沒有立刻回應,她的目光停留在陳遠身上,像是在審度什麼,又像是在思考著什麼,整個空氣室外陷入了一片異樣的沉寂。
緊接著,那些一直安靜立於側方的長老會成員們開始動了。
她們三三兩兩地湊近彼此,低下頭,用極小的聲音交換著意見。
聲音小得幾乎只有水流才能聽見,但她們的目光卻毫不掩飾地投向空氣室內的陳遠,一道道豎瞳中滿是質疑,審視,甚至還有些許難以隱藏的戒備。
陳遠能感覺到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時的分量,像是潮水一般湧來,冰涼而沉重。
他沒有迴避,也沒有退縮,只是安靜地站在空氣室中央,任由那些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過。
他知道,這是必然會經歷的過程。
在人類與亞特蘭蒂斯之間橫亘的歷史面前,單單一次贈禮,幾句話語,顯然不足以打消所有的顧慮。
他所攜帶的那本《華夏文明簡史》,其實正好可以從根本上解答亞特蘭蒂斯人對人類文明的好奇,也為他們理解人類提供一把鑰匙。
他抬頭重新看向瑟薇執政官,語氣沉穩地開口:「啵嚕嚕,咕咕啵啵,啵嚕咕。」(瑟薇執政官,那本《華夏文明簡史》記載了我們文明從古至今的發展歷程,如果你們願意閱讀,或許可以幫助你們更加全面地了解我們,我願意回答你們提出的任何問題,無論是關於書中的內容,還是關於陸地上的其他情況。)
瑟薇執政官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中閃過一絲波動。
她沒有立刻回應,而是低垂下眼帘,似乎在進行某種考量.大廳中的人魚長老們依然在低聲交換著意見,陳遠的視線地掃過她們的神情,注意到了些許微妙的變化。
在他剛才那番話落地之後,有幾名長老臉上的戒備之色雖然還在,但其中隱約多了一縷思考的痕跡。
陳遠安靜地站在原地,目光平視前方,既沒有催促,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耐煩。
他知道,這種時刻急不得,越是表現出急迫,越容易讓對方覺得他另有企圖。
他淡淡地看著空氣室外的長老們,偶爾將視線轉移到穹頂的浮雕上,仿佛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趁這個間隙,他也注意著直播間內的彈幕。
彈幕正如潮水般不停涌動著,雖然聽不到聲音,但他能通過這些文字大致猜到觀眾們在聊什麼。
「這些人魚長老溝通了好幾分鐘了吧?遠哥剛才給他們說啥了?」
「怎麼感覺像是在開聯合國安理會一樣哈哈哈哈!」
「前面的,這可比安理會層級高多了,這可是跨種族外交啊!」
「你們說她們在商量什麼?會不會不讓遠哥繼續待著了?」
「看她們的表情好像有些激烈啊,剛才好幾個都在搖頭。」
「也有點頭的啊,看來意見不統一。」
「看它們看向遠哥的眼神,感覺還是對遠哥有敵意啊。」
「這相當於才見面的陌生人,換我我也不可能光聽幾句話就相信一個異族啊。」
「那個青花瓷罐你們看到了嗎?在水裡差點飛出去那一幕也太好笑了吧哈哈哈!」
「我截圖了!那個護衛甩尾巴追罐子那一瞬間簡直帥炸!」
「亞特蘭蒂斯隨便一個護衛身手都這麼恐怖嗎?那一尾巴的爆發力也太誇張了!」
「畢竟是能在深海里活上萬年的種族,身體素質肯定沒得說。」
「亞特蘭蒂斯的科技好強!居然能在水下創造出一個與水隔絕的空間!而且除了水對其它東西居然沒有壁壘!誇張的科技!」
「感覺亞特蘭蒂斯的整體技術水平可能完全超越了我們。」
「所以遠哥,她們到底在說什麼啊?」
「好羨慕遠哥!和什麼動物和種族都能對話!我也好想啊!」
「羨慕遠哥能去亞特蘭蒂斯做客!」
「遠哥的生活我的夢!我天天朝九晚五上班都膩了,人生有什麼意義啊!」
「換你去早死了兄弟,別想太多,不是誰都有遠哥那麼強的實力和勇氣的!咱們普通人能活著就很不錯了。」
陳遠看著彈幕的內容,嘴角微微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不過他何嘗不想知道那些長老們在討論什麼,但他不能表現出過於關注的樣子,這對一位來訪者來說有失體面。
他靜立原地,等著瑟薇執政官和長老會給出她們的決定。
瑟薇執政官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長老的面孔,像是在做最後的確認。
長老們雖然神情各異,但最終都微微頷首,停止了交談,統一將目光落在了空氣室內的陳遠身上。
瑟薇執政官這才轉向陳遠,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清楚:「啵嚕嚕,咕咕啵啵,啵嚕咕。」(陸地東方來的探險者,我們已經商議過了。)
她頓了頓,繼續道:「啵嚕嚕,咕咕啵啵,啵嚕咕。」(我不否認你的誠意,也願意相信你個人並無惡意,但你應當明白,你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而是整個陸地文明,我們與你之間的聯繫,也不只是你一個人與亞特蘭蒂斯之間的事情,而是關乎兩個世界未來如何相處的問題。)
陳遠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瑟薇執政官繼續說道:「啵嚕嚕,咕咕啵啵,啵嚕咕。」(作為第七環區的執政官,我有權決定是否接納一位訪客進入我的轄區,但我無權代表整個亞特蘭蒂斯做出與陸地文明正式建交的決定,這樣的決定,需要所有環區執政官共同商議,並經由長老會最終裁定。)
她看著陳遠,語氣中透出一絲真誠的坦誠:「啵嚕嚕,咕咕啵啵,啵嚕咕。」(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主動踏足亞特蘭蒂斯,並帶著善意前來的陸地人,你的到來,是前所未有的,而如何回應你的到來,同樣是沒有先例的,我們需要時間來觀察,討論,評估,權衡,也許不止一次會面才能得出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