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一滯，他怎麼做到的？當然是依靠於系統了，他又不是天才，再說天才也沒有看一眼就學會的吧？
那就不是天才，而是叫神了。
陳遠被汐婭那雙淡金色的豎瞳盯得有些發毛，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
總不能直接說「我腦子裡有個系統」吧？
他乾咳了一聲，摸了摸後腦勺，裝出一副自己也說不清的樣子：「呃......你就把這當做一種特殊的能力，算是我個人的天賦，從小就這樣，對某些特殊的頻率和符號特別敏感，我自己也解釋不太清楚。」
汐婭微微眯起眼睛，顯然對這個答案並不完全信服，但也沒有繼續追問。
倒是納雅，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發現了什麼稀世珍寶一樣湊到陳遠面前，語氣里滿是興奮和好奇：「天賦？！那也太厲害了吧！你是說，你天生就能看懂我們亞特蘭蒂斯的文字？那你能聽懂我們說話也是因為這個天賦嗎？還有意識傳訊，你也是靠這個天賦做到的？」
陳遠被她連珠炮似的問題砸得有點暈，只能硬著頭皮點頭：「差不多吧......就是對這些東西比較敏感，所以看到的時候就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納雅更加激動了：「那你的同類呢？你們人類裡面，還有其他人也有這種天賦嗎？還是說只有你一個？」
陳遠搖了搖頭：「據我所知，只有我一個，我也沒聽說過其他人有類似的能力。」
納雅聞言，看向陳遠的目光變得更加不一樣了，像是看著某種極其稀有的深海珍珠。
她喃喃道：「只有你一個......那豈不是說，你是整個人類中唯一一個能讀懂我們亞特蘭蒂斯文字的人？」
汐婭在一旁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陳遠，你確定這種能力是天生的嗎？還是說......有什麼別的原因？」
她的目光落在陳遠的身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那一眼很輕，但陳遠捕捉到了。
他不知道汐婭是否察覺到了什麼，但他知道，這個話題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他笑了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鬆：「反正我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具體怎麼回事我也說不清楚，不過既然能看懂你們的歷史，那對我來說是件好事，至少不用全靠你翻譯了。」
汐婭看了他幾秒，最終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他的說法沒有再追問下去。
她轉過身，面向那幅光絲畫卷，語氣恢復了平靜：「那就繼續看吧，既然你能看懂這些文字，那接下來的歷史，你自己就能讀到了。」
陳遠點頭，隨後納雅教了一遍他簡單的操作，該如何切換內容。
她游到光幕側面，伸手在光幕邊緣輕輕划動。
隨著她的指尖移動，光幕上浮現出一排細小的符號，像是某種控制面板：「你看，這裡可以切換不同的歷史片段，向左劃是往前翻，向右劃是往後翻，如果想要查看某一特定時期的記錄，可以直接用手指點按對應的光點，它會自動跳轉到那個時代。」
陳遠點了點頭，伸手試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輕輕向左一划，畫面如同翻動的書頁一般平滑地切換到了另一段畫面，那是一幅淺海區域的景象，陽光透過清澈的海水灑落在珊瑚礁上，色彩斑斕的魚群在光影中穿梭，而遠處，依稀可見一些人魚的身影正在珊瑚叢間遊動，她們的姿態悠然自得，像是在進行某種日常的勞作。
陳遠看得入神，手指不自覺地又劃了一下。
畫面再次切換，這一次出現的是更加古老的場景。
海面上狂風暴雨，巨浪滔天，而海底卻是一片動盪，地殼在劇烈震顫，珊瑚礁崩塌，海床裂開巨大的縫隙。
人魚們在混亂中四處遊走，有的在救助同伴，有的在奮力搬運著什麼。
畫面中的文字標註著：大災變時代，亞特蘭蒂斯被迫遷徙。
他一張一張地翻閱著，像是翻開了一本厚重的史書。
光幕上的畫面不斷流轉，從淺海到深海，從和平到戰亂，從繁榮到衰落，再到重建與新生。
每一段影像都配著金色的漣漪文字，詳細記錄著那個時代發生的事件，人物和決策。
這些內容，除了文字的不同以外，似乎和人類的歷史沒多大的區別。
陳遠看得很認真，很專注。
他幾乎忘記了自己身處何地，忘記了直播間的存在，甚至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他的目光在光幕上逐行掃過，腦海中不斷構建著亞特蘭蒂斯文明的最初到如今的歷史演變。
汐婭和納雅安靜地守在一旁，偶爾在他停下時輕聲補充幾句背景說明，或者解釋一些畫面中不太容易理解的細節。
「八千年前，亞特蘭蒂斯出現了首次文明記錄。」
汐婭的聲音在他身側響起：「那時候的我們還生活在淺海，與陸地隔海相望，我們建立了第一座城市，學會了利用潮汐和地熱能源，創造了屬於我們自己的文字和藝術，那是一個充滿希望的時代。」
陳遠的目光落在那段文字上，金色漣漪在他眼中流轉，化為清晰的語義。
初代王建立亞特蘭蒂斯，定都於淺海之濱，以珊瑚為基，以潮汐為脈，以星辰為引，開啟文明之始。
他繼續往下翻。
畫面中，亞特蘭蒂斯的城市逐漸擴張，建築從簡單的珊瑚巢穴演變為宏偉的穹頂宮殿，人魚們開始發展出複雜的音樂，詩歌和哲學體系。
她們探索海洋的每一個角落，與許多深海生物建立了奇妙的共生關係，甚至開始嘗試與陸地生物進行接觸。
但就在那一段記載的末尾，金色的文字忽然變得暗淡，像是蒙上了一層陰影。
陳遠的手指停住了，他看著那段文字，緩緩讀了出來：「與陸地接觸的時代，亞特蘭蒂斯第一次遭遇了來自異族的危機......」
他抬起頭，看向汐婭。
汐婭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只是平靜地接道：「繼續看下去吧，接下來的內容，就是你想知道的那段歷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