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的身影在深藍色的海水中若隱若現，尾鰭劃開水流的聲響如同戰鼓一般低沉而有力。
海面上，那艘繪著白鳥圖案的巨船正緩緩航行著，船上的人類似乎並未察覺到海底的異動。
他們有的在甲板上巡邏，有的在船艙中休息，有的在桅杆上瞭望遠方。
陽光灑在他們的臉上，帶著一種對未知毫無察覺的平靜。
陳遠看著那幅畫面，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將徹底改變兩個文明之間的走向。
而那艘船上的人類，恐怕還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什麼。
人魚族近乎舉族全動，陳遠看著光幕上的畫面，數以千計的人魚從城市中湧出，她們手持長矛，利刃，骨叉，甚至連一些平時用於狩獵的大型工具都被搬了出來。
她們沒有統一的鎧甲，沒有嚴密的陣列，但她們的眼神中燃燒著同一種火焰，那是復仇的火焰。
幼年和老年的人魚被安置在聚居區的深處，由少數留守的戰士保護。
其餘所有人魚，不論之前是保守派還是激進派，不論來自哪個分裂出去的族群，此刻都匯聚在了一起。
她們沿著海底的溝壑和珊瑚礁的陰影悄然前行，如同一支沉默的軍隊，朝著那艘巨船航行的前方海域包抄而去。
陳遠看見人魚們在預定海域埋伏下來。
她們潛伏在海底的礁石之間，隱藏在茂密的海草叢中，有的甚至鑽進了沉船的殘骸里，只露出一雙眼睛，靜靜地注視著海面上那艘緩緩逼近的巨船。
陽光透過海水灑落下來，在她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們一動不動，像是與海底融為一體。
那艘繪著白鳥圖案的巨船正在緩緩駛來，船首劈開海浪，發出低沉的轟鳴聲，船上的人類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海底的異動。
瞭望台上的水手打著哈欠，甲板上的船員在閒聊，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那麼鬆懈。
然後，人魚族發動了襲擊！
陳遠看見一名人魚戰士從海底猛地躍起，她的身姿如同一支離弦的箭矢，破開水面，直衝向船身。
手中的長矛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精準地刺入了船板之間的縫隙。
緊接著，更多的身影從四面八方躍出水面，她們有的攀附在船身上，有的直接躍上甲板，有的繞到船尾攻擊船舵。
船上的人類瞬間陷入了混亂。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攻擊，從未見過這些半人半魚的生物從海中躍出，手持武器殺向自己。
有人大喊著「海怪」，有人慌亂地抓起武器抵擋，有人試圖砍斷攀附在船身上的人魚，但更多的人在混亂中被長矛刺中，被利刃劃傷，被拖入水中。
海面上頓時炸開了鍋，慘叫聲，喊殺聲，水花聲交織在一起，鮮血染紅了船身周圍的海水。
人魚們如同潮水一般不斷湧上船身，她們的數量遠超船上的人類，而且她們帶著千年來積壓的仇恨，下手毫不留情。
那艘巨船在短短的時間內便陷入了癱瘓，船帆被割斷，船舵被破壞，甲板上到處都是倒下的身影。
陳遠看著那幅畫面，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複雜感受。
他看見那些人魚戰士臉上的神情，那種混合著憤怒，仇恨與宣洩的表情，讓他想起了人類歷史上那些被壓迫者奮起反抗的瞬間。
她們不是在戰鬥，她們是在宣洩千年來積壓的怨氣，是在為那些倒在箭矢下的先輩復仇！
金色的文字緩緩浮現：
人魚族以壓倒性的數量優勢，在短時間內擊潰了那艘人類船隻。
船上近百名人類船員，僅有少數人乘小船逃脫，但更多的則是被人魚拖入了海中溺斃......
人魚族繳獲了船隻上的武器和物資，並將那艘巨船拖入了深海。
這是亞特蘭蒂斯與人類之間的第一場真正意義上的海戰，也是她們第一次嘗到勝利的滋味。
勝利的歡呼聲還在海水中迴蕩，人魚們圍在那艘被拖入深海的巨船殘骸周圍，用長矛敲擊著船板，發出慶祝的聲響。
她們的臉上帶著久違的暢快，千年積壓的仇恨仿佛在這一刻得到了宣洩。
有人魚在船身上刻下勝利的印記，有人魚在收集船上掉落的武器和物資，還有人魚在清點傷亡的族人，為她們舉行簡單的葬禮。
有的則是在......
收集這次戰鬥中收穫的「獵物」！
但這份歡呼並沒有持續多久。
第二天的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穿透海面時，哨兵傳回了一個讓所有人魚都心頭一緊的消息，海平面上，接連出現了數十艘巨大的船隻！
陳遠看見畫面中，人魚族的城市瞬間陷入了沉寂。
所有人魚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朝著海面的方向望去。
她們游到淺水區，小心翼翼地探出水面，看到了那幅讓她們心中一沉的畫面。
數十艘與昨日那艘巨船同樣規模的船隻，正排成整齊的隊列，嚴陣以待地朝著她們的聚居地駛來。
船身上站滿了身披甲冑的士兵，手中的長矛和弓箭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目光不斷掃視著海面，像是在搜尋著什麼。
原來，昨日那艘船，只是一支船隊當中派出的先遣隊罷了......
人魚們沉默了，她們看著那支龐大的船隊，看著那些全副武裝的士兵，看著那些比昨日更加密集的箭矢和長矛，心中剛剛燃起的勝利火焰，被一盆冷水澆滅了大半。
她們雖然贏得了昨日的戰鬥，但多數靠著偷襲，但明顯這次對方是有備而來，甚至就是為了復仇！
而她們面對的，只是那艘船上的百餘名船員，而且對方嚴陣以待！
如今，數十艘船，數千名士兵，她們要如何抵擋？
陳遠看著畫面中那些人魚臉上的神情，從昨日的狂熱與暢快，到此刻的沉默與凝重，那種巨大的落差讓他感到一陣窒息。
他忽然想起人類歷史上那些同樣以少敵多的戰役，那些在絕對力量面前不得不低頭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