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已經付出了數百人的傷亡,許多戰士已經精疲力竭,手中的武器也大多卷刃或折斷,如果再繼續打下去,等待她們的將是全軍覆沒。
長老們做出了痛苦的決定,撤退。
人魚們帶著傷者和陣亡族人的遺體,緩緩退入了深海。
有著黑夜的掩蓋,再加上對方潛入水中,人類船隊也沒有追擊。
他們同樣損失慘重,三艘艦船的沉沒讓他們意識到,這片海域中的敵人遠比他們想像中更加兇猛。
他們需要休整,需要重新評估局勢,需要決定下一步的行動。
金色的文字在光幕上緩緩流淌,此戰之後,人類帶走了它們同族人魚的屍體上百,所有魚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因為她們無力阻攔。
只有那些沉入深海的人魚屍體保留下了一部分,但多數都是被捆著繩子的長矛貫穿,隨後被人類提上了船上帶走。
甚至有些人魚還並未死亡,只是失血過多受傷嚴重無力掙扎,被人類抓走......
而海面之上也有無數人類的屍體,有的還活著也被潛在水下的人魚拖入深海當中活活溺死。
雙方都付出了慘痛的代價,雖然是人魚退走,但其實誰也沒有真正贏得這場戰爭。
陳遠看著那行文字,久久沒有說話。
他忽然想起那些在歷史課本上讀過的戰爭,那些以「慘勝」或「兩敗俱傷」收場的戰役。
他不知道該如何評價這場戰爭,不知道該站在哪一方的立場上去看待它。
他只知道,無論是人魚還是人類,那些倒在海水中的身影,都只是為了守護自己家園的普通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繼續看向光幕。
這場戰爭只是一個開始,亞特蘭蒂斯最終遷入萬米深海,一定還有別的原因。
那一戰之後,人魚族的海域陷入了長久的沉寂。
陳遠看著光幕上的畫面,金色的文字緩緩流淌,記錄著戰後那段艱難的日子。
人魚們將陣亡族人的遺體安葬在深海珊瑚礁中,用貝殼和珍珠為她們壘起墓碑,將她們的鱗片投入海流之中,讓靈魂回歸大海。
那些被人類擄走的族人,她們無法找回,甚至不知道她們是死是活。
這種無力感,比戰鬥本身更加沉重。
千年來積累的人口,在這一戰中損失了將近三成。
許多家庭失去了母親,姐妹,女兒,整座城市籠罩在悲傷之中。
人魚們學會了更加謹慎地生活,她們不再輕易浮出水面,不再在白天活動,所有的狩獵和採集都改在夜間進行,儘量減少暴露的風險。
但奇怪的是,人類再也沒有出現。
一年,兩年,五年,十年......
陳遠看著光幕上的時間標記不斷跳動,人類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在這片海域。
那些曾經嚴陣以待的哨兵逐漸放鬆了警惕,那些曾經日夜巡邏的戰士也漸漸回歸了正常的生活。
人魚族開始慢慢恢復元氣,新生兒的聲音重新在珊瑚巢穴中響起,城市的燈火重新亮了起來。
但長老們不敢掉以輕心,因為經歷過那種慘痛的戰鬥,所以從未放鬆警惕過。
她們派出了一些勇敢的年輕戰士,沿著人類船隊撤退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探索了很遠的海域。
那些戰士帶回來的消息讓人魚們既困惑又不安,她們在沿途發現了多艘沉船的殘骸,有的被風暴摧毀,有的觸礁沉沒,有的似乎遭遇了某種海怪的襲擊。
但奇怪的是,就是沒再見到過人類的出現......
她們猜測人類是否遭遇了某種巨大的變故,但具體是什麼,人魚們無從得知。
她們只能猜測,或許是海上的風暴,或許是某種疾病,或許是內部的戰爭,讓人類暫時無暇顧及這片海域。
無論如何,對於人魚族來說,這是一段寶貴的喘息之機。
金色的文字緩緩浮現,戰後數十年間,人類未再踏足這片海域。
人魚族在平靜中逐漸恢復了元氣,但那份警惕卻刻入了血脈之中,代代相傳。
她們不知道人類為何消失,也不知道人類何時會再次出現。
她們只知道,在那片不屬於海洋的陸地上,充滿了危險,所以陸地對她們而言,就是禁忌,哪怕他們唯一接觸過的生命體就是人類。
陳遠看著光幕上的畫面,金色的文字還在緩緩流淌,時間在人魚族的記載中如同流水般淌過。
戰後數十年間,人類未再踏足這片海域,人魚族在平靜中逐漸恢復了元氣。
但那些經歷過兩次戰爭的老人們,始終無法忘記那些畫面,人類站在高高的船板上,手持弓箭與長矛,用她們從未見過的武器屠戮族人。
她們不明白,為什麼那些看似脆弱的兩足生物,能夠造出如此巨大的船隻,能夠擁有如此可怕的武器。
起初,這種困惑只是零星的念頭,在個別族人心中悄然萌發。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當人魚族的人口逐漸恢復,當新一代的人魚在和平中成長起來,她們開始重新審視那些被她們視為禁忌的「人類造物」。
那些沉沒在海底的人類船隻殘骸,那些被繳獲的武器和工具,那些散落在戰場上的金屬碎片,都成了她們研究的對象。
陳遠看見畫面中,一名年輕的人魚正蹲在一艘沉船殘骸前,仔細地觀察著船板上的鉚釘結構。
她伸手撫摸著那些青銅製作的部件,眼中滿是好奇與思索。
她身旁的同伴則拿著一把繳獲的弓箭,翻來覆去地研究著弓弦的材質和箭矢的構造。
她們沒有見過這樣的東西,沒有見過將木材,金屬和纖維如此精密地組合在一起的造物。
最初,這種研究只是零散的,個人化的行為。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人魚開始對這些「人類造物」產生興趣。
她們開始嘗試模仿人類的工藝,用海底的材料製作類似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