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大將怒聲咆哮,雙手死死握住兵刃。
拿著大乾的俸祿,享受著人族的香火,卻又攜全族潛逃十萬大山,現在又於關鍵時刻跳出來反咬一口。
「一頭老泥鰍,剛突破就敢跑來逞凶!」
「連境界都沒穩固,簡直找死!」
沒有任何退避的打算。
濃郁的氣血之力沖天而起,化作一道長達數十丈的匹練,直接迎向了那砸落的巨大蛟尾。
「老夫今日就找死給你看!」
老龍王毫不示弱,張開血盆大口。
一口蘊含著陰毒水元的吐息,兜頭噴了下去。
「轟!」
刀罡與吐息悍然相撞。
氣浪將四周的林木連根拔起,化作漫天木屑。
一人一蛟,當即在這通往太行山的路上,展開了一場血拼。
水元與真力交織碰撞,雷鳴般的炸響響徹天地間。
按理來說,老龍王是剛剛突破四品,根基不夠穩固,面對一位修煉有成的四品武夫根本不會有還手之力。
但現在有劍陣的壓制,加上周遭水元充沛的嚇人,頭頂的靈氣旋渦又在源源不斷的往他體內灌輸法力。
因此依舊是跟眼前的武夫打得有來有回。
雖說無法將對方直接擊殺,但將其拖住是綽綽有餘的事情。
遠處。
桑芊華感知到情況後,稍稍鬆了一口氣。
太行山少一點麻煩,夫君就能有更多的精力和把握去對付那位上三品了。
她自始至終都清楚,進山的人類修士很多。
真正的麻煩卻只有一個。
她抬起清冷的眼眸,將視線重新投向了眼前。
「是東江龍王那老畜生。」
兩名武夫大罵出聲。
不過木已成舟,還是儘快將眼前的妖女給解決掉才有破局可能。
「殺!」
兩名武夫怒吼,殺向了桑芊華。。
「既然你們這麼急著尋死。」桑芊華眸光冰冷,冷聲自語道,「那就成全你們。」
言罷,乳白色的光華陡然亮起。
一枚精巧的天蠶印記悄然在她額頭浮現。
她的氣息節節攀升,璀璨奪目的光華在她掌心迅速凝聚起來。
白衣如鬼魅般穿透了漫天水霧。
桑芊華身形驟然一閃,竟是以一種令人匪夷所思的姿態,直接突入了兩名四品武夫的貼身範圍。
兩名武夫見狀瞳孔一縮。
在他們的認知中,妖修多是以強悍的原形肉身碾壓,或是仗著詭異的妖術轟殺。
化為人形後,敢和同階武夫打近身戰的,寥寥無幾。
「找死!」
左側的武夫發出一聲暴喝。
他雖然吃驚,但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遲疑。
氣血狂涌,厚重的戰刀帶著刺耳的破風聲,攔腰斬向桑芊華。
然而。
桑芊華清冷絕美的面容上,沒有一絲波瀾。
她素手抬起,看著纖細柔弱的雙手上,不知何時已經覆蓋了一層閃爍著冷冽金屬光澤的天蠶手套。
「鐺!」
一雙肉掌,毫無花哨地直接拍在了千錘百鍊的長刀上。
火星四濺。
巨大的反震力讓那名四品武夫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橫流。
他甚至沒來得及做出第二步反應。
桑芊華的身形詭異地一扭,貼著刀鋒滑入了他的中門。
看似柔弱無骨的右掌,輕飄飄地印在了他的護體罡氣之上。
「轟!」
一聲沉悶至極的爆響。
那名四品武夫胸前的重甲瞬間四分五裂,護體罡氣如同紙糊般被當場擊碎。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
「哇!」
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狂噴而出。
魁梧的身軀宛如斷線的風箏,被這一掌直接打得倒飛出數百丈遠,將後方的幾座小山丘給砸的煙塵四起。
另一名武夫見狀,眸中閃過一絲驚愕。
他怎麼也沒想到,眼前的妖女搏殺起來,卻是格外的狠辣果決。
另一邊。
半空中。
漫天水靈飛劍與佛光的碰撞,耀眼的光芒閃爍不斷。
明覺法師立於虛空,月白袈裟飄舞,周遭儘是殺機凌厲的水元亂流。
這位上三品的佛門高僧面容不悲不喜。
沒有憤怒,沒有慌亂。
像是一尊亘古長存的石雕。
六字真言從他口中不斷吐出,化作一個個大如山嶽的金色梵文。
恢弘的佛光鋪天蓋地。
佛法轟鳴,與劍陣乃至這一方天地硬碰硬。
每一次梵文與劍光的湮滅,明覺法師的眼眸中精光就更盛一分,應對起來越來越從容。
他眸光時不時投向遠處的大山,渾身氣機逐漸開始了變化。
......
太行山。
白靈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雙手不斷變幻著繁複的控陣印訣。
雖然有大陣借用天地水脈之力,但作為主陣者,心神的消耗依然無比巨大。
此刻的太行山巔,被一層朦朧的淡藍色水霧徹底籠罩。
白靈身邊的水元靈氣濃郁到了駭人的地步。
甚至已經液化,化作一滴滴實質般的靈液,順著她的裙擺滴落。
「擋住了。」
龍女雪兒清麗的面龐上忍不住露出一抹振奮的喜色。
她魂魄中的戾氣尚未根除,不能跟隨白靈主持陣法,只能在一旁觀戰。
她看著半空中被大陣死死限制住,無法越雷池半步的明覺法師。
「水靈天華大陣真的擋住他了!」
然而。
站在一旁的許青,卻微微搖了搖頭。
「沒那麼簡單。」
許青聲音平淡如水,直接澆滅了雪兒心頭的喜悅。
「水靈天華大陣固然是遠古殺陣,威力驚人。」
「但這老和尚,畢竟是真正的上三品修士。」
許青的目光刺透水霧,盯著遠處天空中的那團佛光。
「煉神返虛,元神不滅。」
「現在也僅僅只是藉助大陣之力......將其暫時拖住罷了。」
上三品修士的威能,也只有像現在這樣親眼目睹之後方能有些許的體會。
許青目光灼灼,心中燃起一團渴望的烈焰。
上三品,實在是令人嚮往。
許青不再開口,一言不發地站在原地。
山風吹過。
周圍的眾女本還想再說些什麼,可突然之間又齊刷刷地愣住了。
她們忽然發現了許青的異樣。
一襲青衣的許青,明明就活生生地站在她們的眼前。
距離不過數尺。
可是......
在她們的感應中,許青所在的位置卻像是空蕩蕩的一片,像是許青壓根就不存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