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中小亭內。
月光如水。
老龍王屏氣凝神地聽著許青的講述。
隨著許青將那些從夢境中榨取出的諸多軍情逐一拋出。
老龍王臉上的表情,堪稱變幻莫測。
震驚、錯愕、幸災樂禍,最終化作了一抹濃郁的嘲弄之色。
直到許青將所有的信息道完,停住了話頭。
老龍王才頗為痛快地長長吐出了一口濁氣。
「哈哈哈......」
他忍不住大笑出聲,笑聲在空曠的臥龍潭上迴蕩,激得浪花朵朵。
「痛快,真是痛快!」
老龍王拍著大腿,滿臉的幸災樂禍。
「大乾那幫子眼高於頂的傢伙,這次可是實打實地賠了夫人又折兵!」
老頭子站起身,在亭子裡興奮地來回踱步。
「不但自家的皇子沒救回去。」
「反倒因為抽調了前線的精銳骨幹,導致鐵壁般的防線出現了許多薄弱點。」
「原本雙方僵持,誰也奈何不了誰的局面,竟然讓北蠻那群蠻子抓住了機會,直接長驅直入!」
老龍王興奮地搓著手。
「防線被迫後撤百里!」
「幾座關鍵的邊陲重鎮,直接落入了北蠻之手!」
他轉頭看向許青,眼神銳利。
「賢婿,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許青沒說話,老頭子畢竟在大乾廝混了多年,自然比他更了解大乾官場的門道。
老龍王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大乾立國以來,武德充沛,一直壓著北蠻打。」
「近三百年來,從未有過一寸國土落入北蠻之手的先例!」
「這還真是一個破天荒的大敗仗!」
「一個足以讓那景泰帝震怒,讓整個大乾朝廷都為之蒙羞的奇恥大辱!」
許青微微點頭,眸中閃爍微光。
「這事一旦傳到大乾京都去,大乾朝堂上怕是會掀起一道巨浪了。」
皇室爭權,黨同伐異。
此等大敗,必然會成為各方勢力瘋狂攻訐的絕佳藉口。
尤其是哪些暗中窺伺太子之位的皇子,必然會藉此機會瘋狂造勢。
「沒錯。」
老龍王停下腳步,重新坐回石凳上。
「現在的當務之急,對大乾邊軍而言,頭等大事就是不惜一切代價奪回失地。」
「否則,從老元帥到各路總兵,所有人都脫不了干係。」
老龍王冷笑一聲。
「尤其是那個隨軍出征的大乾太子。」
「他去前線,本就是為了在軍中樹立威信,積累軍功,為以後登基做準備的。」
「若是敗仗吃得太多,連國土都丟了。」
「軍中對他的支持力度,必然會大打折扣。」
「這是他絕對不想看到,也絕對承受不起的代價。」
許青點頭道:「從整個大局上來看,邊境的戰事已經遠遠比一個皇子的安危要重要得多了。」
東江龍王點了點頭。
孰輕孰重,邊軍肯定分得清。
但在短暫的樂觀之後,老頭子又提醒道:
「不過,也不能徹底鬆懈。」
「大乾畢竟底蘊深厚,大內高手無數。」
「邊軍因為戰事吃緊,確實不會再派大批人馬前來太行山折騰。」
「但離山劍宗,可不一定。」老龍王面色凝重道,「那些劍修都是一群護短的瘋子,你抓了他們天賦頗高的天才弟子。」
「保不齊他們會出動什麼隱世的老怪物來找你麻煩。」
許青聞言卻是笑道:「岳丈大人可別忘了,除了皇子和那幾個劍修......」
「後山地牢里,還有個白蓮教的聖女,蘇清淺。」
「從這次邊境情報泄露的事情來看。」
「這女人的地位,在白蓮教中似乎並不低。」
「你小子......」老龍王感嘆地搖了搖頭,「是真能惹事,不惹則已,一惹就捅破了天。」
「大乾皇室、頂級宗門、造反頭子。」
「一下就招惹了三尊不得了的龐然大物!」
許青聞言攤了攤手,露出一絲無奈。
「這可怪不得我。」
「可不是我主動下山去招惹他們。」
「是他們不知死活,成群結隊地進山來搞破壞,屠殺我麾下的大妖。」
「我身為此地之主。」
「總不能看著他們在我家裡禍害山林,而無動於衷吧?」
「不過,從目前的情報來看。」
老龍王沉思了片刻,做出了判斷,「大乾內憂外患,自顧不暇,我們確實不用急著立刻退守妖盟了。」
「可以暫時待在太行山,再看看局勢的發展。」
許青聽到老龍王的建議,並沒有立刻接話。
他站起身,走到小亭的邊緣,看著面前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臥龍潭。
「老頭子。」
許青忽然開口道:「本王現在準備回太行山,去好好審一審那幾個俘虜,你要不要一起去湊湊熱鬧?」
「不去!」東江龍王聞言,果斷地連連擺手,後退了兩步。
「老夫這把老骨頭,可沒你那麼結實!」
「那幾個煞星背後的勢力,隨便哪個都能捏死老夫。」
「這因果老夫可沾不得半點,你抓的人,你自己去審吧。」
「老夫還得去看看雪兒大婚的行宮建得怎麼樣了,恕不奉陪!」
話音未落。
老龍王身上亮起一抹水光,施展遁法離開了此地。
許青笑了笑,身形忽而隨風飄散。
亦是離開了臥龍潭,直奔太行山而去。